師。諱慧經。號無明。撫州崇仁裴氏子。母初產難。祖父誦金剛經。遂得娩。因名慧經。頴異不羣。形儀蒼古。若逸鶴凌空。天性澹然。無所嗜好。九歲入鄉校。便問浩然之氣。師異之。居恒無意於人間世者。年十七遂棄筆硯。慨然有向道志。偶入居士舍。見案頭金剛經。閱輒終卷。如獲故物。士奇之。由此斷葷酒。決出世志。時蘊空禪師。說法廩山。遂往依之。執勞三載。不違師訓。甞疑金剛經四句偈。一日見傳大師頌曰。若論四句偈。
應當不離身。師不覺灑然。有徧界放光明之句。偶閱大藏一覽。至宗眼品。始知有教外別傳之旨。至於五宗差別。竊又疑之。迷悶八箇月。愚愚若魯。人以患癡。久之有省。於是。切有參究志。遂辭廩山。至峨峰深處。誅茅以居。誓不發明大事。決不出此山。三年人無知者。因閱傳燈。有僧問興善。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師於是。疑情頓發。至忘寢食。一日。因搬石堅不能動。極力一推。豁然大悟。衝口說偈曰。欲參無上菩提道。
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師關。歸呈廩山。山為印證。後住壽昌。親自開田。日供三百眾。暮歸即說法要。末後預知時。乃誡曰。古人護惜常住。猶如命根。老僧不惜身命。為安常住。吾自此不復砌石矣。手書遍辭遠近道侶。勉以叩己真參。遂端坐而化。憨山謂。師峻節孤風。誠足以起末俗。至其精進忍力。當求之於古人。雖影不出山。而聲光遠及。果言不謬也。師示曰。學佛道者。第一不得住學地。要行到佛祖田地始得。
故善財參一百餘城。但言我先發菩提心。云何教我學菩薩道。如云無有一法可得。名菩提心。從上諸祖所得。豈有少法可得也。故僧問九峰虔曰。祖祖相傳。復傳何事。峰曰。釋迦慳。迦葉富。僧問。如何是釋迦慳。峰曰。無物與人。僧曰。如何是迦葉富。峰曰。國內孟甞君。僧曰。畢竟傳底事作麼。峰曰。百歲老人分夜燈。你仔細看。是有學是無學。雖然如是。直是行到。方知有此事。但行不學。十有九到。但學不行。十無一到。學行兩全。
十修十到。故釋迦六年苦行。達磨九年面壁。馬祖二十年不開口。趙州八十歲猶行脚。古今得此旨者。筆言難盡。一箇個都是實行上。做一時打破漆桶。自然頭頭上合。物物上明。古今用不盡底。到手了也。要用時。果如貧婆[打-丁+婪]草。隨手拈來。不行但學。縱在三藏腹中穿下過。千七百則透將來。及乎定業到時。未免一場熱閙。想無別念。只是啊[口*耶]。然定業者何。即是無始熟用之境也。雖知此咎。盡力掃除。愈加紛雜。行力不久。
雖然進修。又不知不覺。
打合混作一塊去也。若要定業冤家散去。第一不得打埋他。但把箇敵生死的話頭。頓在面前必然。胡思洞裏。這些閒神。野鬼妖狐。怪類魔眾。都近不得也。昔槃特伽尊者。曾持掃帚二十年。生死心破。證無生忍。安有盡力行持者。而不瞥地耶。切莫恣肄言易。山僧三十年來。著實力行。尚自走作。何況不下死工夫。得成就哉。故汾陽云。古人二三十年。方纔成辦。況乎今時。予每向人前。不敢言易。不是用實力。曾覷破古人巴鼻。
安敢說這箇話。定不是饒舌瞞人。瞞人之罪。定非輕也。眾等若肯發心。從善財本分上用底。諸師話頭上做將去。憤然一念。弗計遠近年月。管取有日。如雲開見月。大地光輝。就解向佛。未行到處。把關下寨。攔擋野狐。揀辨是非。入平等際。却不被六師牽入社火隊。誘壞後昆。污凟先聖。真師子兒。一撥便轉。決擇種性。若非飲光別傳印子上的。縱是足踏蓮花。頭垂寶葢。辯若懸河。橫身宇宙。一定當面便吐。何則。祇要選取一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