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數行奉寄。想已塵覽。頃接手書。乃有塵業情緣。卒難銷隕。何時得成妙觀等語。足知求道之切。然依鄙見。即此厭塵。情忻妙觀。正坐學道。內障且避。諠求靜處。世未有其方塵。情果可絕乎。要知萬法本閒。惟人自鬧。善乎。蕅益大師之言曰。雖曰六根幻馳六情紛動。仔細推求。塵既不居其咎。根亦豈職其愆。根既不職其愆。情豈獨當其罪。三科剖析。既無真主。縱使共合。那有實法。而我輩於此虗妄法中。著我耽人。舍彼取此。
猶如揑目亂華發生。更欲分別華相孰妍孰醜。不亦謬乎。唯將身心。世界全體放下。則智眼昭明。何處有塵情可厭。然欲念佛求生淨土。正不妨熾然起忻厭心。此忻厭心。著之則成惑病。了之則是方便。亦存乎其人耳。所言妙觀者。觀經不云乎。諸佛正徧知海。從心想生。眾生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只此數語。便是念佛三昧祕要。一切觀門。無不從茲流出。葢知作而不知是。則墮在權小。知是而不知作。
必落魔外。作即空假觀。是即中道觀。全是而作全作。而是作是一念三觀圓融。故大集經偈云。若入但念彌陀佛。是名無上深妙禪。至心想像見佛時。即是不生不滅法。智覺禪師云。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佛是本覺之理念。即始覺之智。故知正念佛時。始本會合。理智冥契。能所俱忘。自他不二。無念外之佛為念所念。無佛外之念能念於佛。超情越見。離句絕非。直捷圓頓。無過此者。除却念佛外。豈別有妙觀可成耶。竊嘗論之。
藥無貴賤。起病為良。治本治標。宜隨緩急。居士以耄期之年。回心向道。縱得百齡。餘光有幾。可不思束其功於至穩至易之途。而尚似探。元問妙。徘徊跂望於其間乎。衲前晤時。非唯不譚妙觀。并為略去。多種日課。僅以六字真言。相勸勉者。此是海上奇方。能療急病。抑又標本齊治。緩急咸宜。貴在深信力行。古人所謂但見阿彌陀。何愁不開悟。然則何塵情而不銷隕。何三昧而不現前。然在今日。縱有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總置不用。
唯此一味單方相贈。苟非斬釘截鐵併力專持。其何以自振拔哉。若必謂持名功效。不及用觀者。則彼佛所具身相微妙。經論所開觀法深細。博地初心恐不易成辦。終不若依小經專一持名為穩當耳。但持名時。了達事理。一心不亂。即是觀境。不須別求。元妙念老居士。十分誠慤。忘年齒之高。殷殷下問。故敢罄布愚直之私。而一無諱忌也。惟審之擇之何如。
名字說與金水若居士
天台以六佛揀濫。初曰理性。次曰名字。始聞聖教。乃至明心見性。皆未出名字位。故知名字其時甚長。而其義亦甚深無量也。居士名善。字水若。達此名。識此字。於見性成佛之道。思過半矣。告子曰。性猶湍水也。決諸東方則東流。決諸西方則西流。人性之無分於善不善也。猶水之無分於東西也。異哉。告子之言性也。雖非儒宗中至義。乃翻有類乎如來之契經也。惜其屈於孟子之辯。而卒無以申明其說。是亦如蟲禦木耳。夫十法界本乎一心。
則善不善法。皆性具明矣。所謂性中有染淨種子。故世出世間無有一法。而能外乎性。率性中淨種子而起現行。則為君子之道。謂之修善。率性中染種子而起現行。則為小人之道。謂之修惡。中庸曰。率性之謂道。孔子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道無分於仁不仁。即性無分於善不善也。若性惟善。而無不善。則三塗惡趣。非由心造。又豈得稱為法界乎。是故一闡提人雖斷修善。不斷性善。若斷性善。則終不成佛。諸佛聖人但斷修惡。不斷性惡。
若斷性惡。則不能現穢惡世界。折伏眾生。此性修之關所當洞達。既不能離性以起修。亦不得廢修而言性也。請以水言之。所謂性者。即溼而就下。東流西流者也。所謂修者。即決之東方。決之西方者也。居士欲修淨業。可不顧名思義。而審其所以修之之術乎。若其心念念趣貪瞋癡。日深月甚。輓之不回。引之不出。發於身口。多與惡相應。則所謂決之東方。終為震旦國中人物。若其心念念厭離五欲。繫想阿彌陀佛。願樂親近。如子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