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曰。後梁朱氏篡唐。閱五朝八姓。十有三君五十三載。歐陽文忠公法春秋著為五代史。古所謂春秋作而亂臣賊子懼。然自秦漢而下。禍起蕭墻變生肘腋。君臣父子之際所不忍願聞者。奚更不懼之多乎。予甞以唐新舊本紀參挍。粗見文忠師仰春秋略例紀事褒貶之妙。非他史所及。因采數十端著新唐史本紀略例一篇。及得五代史。閱其自發述作之意。與予言亦頗合。然舉春秋宗王之作裁正唐史可也。以之致虗名盛禮而歆艶五代之君。不幾於枉設乎。
朱全忠弑昭宗。滅唐祚。雖王莽.劉曜之惡不足以比之。及其有國。父父子子更相屠戮。不殊犬豕之死。正吾教善惡因果之効也。文忠蔑視而不取。特假春秋峨巍位號朝儀以賫之。卒無一辭深誅痛責。使後世忠良閱之。曷以泄胸中之不平乎。荊國王文公甞歎惜。文患不修晉書而修五代史。予之言葢文公歎息之意也。至於李存勗.石敬塘.劉知遠。皆突厥沙陀夷狄之種。朱全忠.郭威乃中國人。反不若三夷狄近人類也。郭威代漢。及養子世宗頗有聲。
然議者槩見而未之詳。
夫大聖人出世。其威靈氣燄必有傍資餘及焉。周顯德間軍功屢捷雄武日著。時我宋太祖皇帝弟兄任將師。宜乎席其天威而克勝也。且以鳳凰在殼渥注墮地。猶自絕類離倫。矧大聖人處九四或躍之地者乎。然則郭太祖柴世宗為我宋先驅。因人而成事者也。曾何足云哉。
後梁
開平二年五月。雪峰義存禪師示寂。師泉州人。姓曾氏。十七落髮。往幽州授具戒。綿歷禪會。緣契德山。咸通中登象骨山。雪峰剏院。玄侶奔萃。懿宗賜號真覺大師。上堂。僧問。拈搥竪拂不當宗乘。和尚如何指示。師竪起拂子。其僧抱頭而出。師乃不顧。道怤問。只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師曰兼不立文字語句。怤曰。只如不立文字語句。師如何傳。師良久。怤禮拜。師曰更問我一轉豈不好。怤就和尚請一轉語頭。師曰。只恁麼。
唯別有商量。曰和尚恁麼即得。長慶問。從上諸聖傳受一路。請師垂示。師默然。長慶禮拜而退。師莞爾而笑。
師有時謂眾曰。堂堂密密地。道怤出問曰。是什麼堂堂密密。師起立曰道什麼。怤退步而立。師垂語曰。此事得恁麼尊貴。得恁麼綿密。怤對曰。某甲到來數年。不聞和尚恁麼示誨。師曰。我向前雖無。如今已有。莫有妨麼。曰。不敢如此。和尚不已而已。師曰致使我如此。怤從此信入。因普請次。師舉溈山見色便見心語。問怤還有過也無。怤曰古人為什麼事。師曰。雖然如此。要共汝商量。曰恁麼即不如道怤鋤地去。又甞普請次。師問皎然曰。
古人道。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古人意作麼生。皎然側戴笠子曰。這箇是什麼人語。又問曰。持經者能荷擔如來。然乃捧師向禪床上著。
一日紹卿隨師經行次。見芋葉動。師指動葉示之。卿曰某甲怕怖。師曰是汝屋裏底。怕怖什麼。紹卿從此開悟。安國弘瑫參師。師曰甚處來。曰江西。師曰什麼處見達磨。曰分明向和尚道。師曰道什麼。瑫曰什麼處去來。一日師見瑫。忽搊住云。盡大地是解脫門。把手教伊入不肯入。曰和尚恠弘瑫不得。師曰。雖然如此。爭奈皆後許多師僧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