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慶大竹縣沈氏子。總角染衣南遊。初預講肆。一日走京口。登凌雲亭。忽身心世界。頓然一空。遂罷講。往參博山於天界。乃問。和尚離博山來天界。為人事作麼生。山曰。今日特為先君設奠。師曰。還有向上事也無。山曰。有。師曰。如何是向上事。山曰。請坐喫茶。於是。命典第二座。其領眾入室。當機應對。動合宗旨。山喜之。甞曰。博山一枝橫出。秘在汝躬。乃授名道嚴。且囑曰。汝當以道法嚴持也。時年三十有四。當崇禎己巳也。
自是。韜迹承恩閱四年。開極樂祇園兩剎於滁上。又五年。住錫金陵獨峰。入院時。恍然如舊。師於是作投老計。甞榜三問語。勘驗方來。一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二曰。此經深固幽遠。無人能到。且道。喚甚麼作此經。三曰。獨峰路險。把關令嚴。欲到者。試借公驗看。師甞應請姑孰之興國正覺萬壽三院。晚仍歸獨峰。順治壬辰。師五十初度。忽寺門菩提樹。傾折一株。三月四日。集眾垂誡諄諄。六日午刻。浴畢長逝。
壽五十九。臘四十。說法二十一載。計坐道場。凡五。塔全身於本山龍山之陽。
建寧府迴龍古航道舟禪師
泉州晉江鄭氏子。生萬曆乙酉。幼失父。事母有孝聲。母逝。乃棄家寓承天寺。閱壽昌錄。至問僧死了燒了作麼生是你本性處。有疑。往參博山。山為薙染圓具。甞坐不語堂。目不交睫者三月。參究益切。適余集生至。與語有契。延師閉關金陵。一日洗面。脫然有省。自謂。吾於無可奈何處。得箇巴鼻。會博山說法天界。上堂。師出問。鐘未鳴鼓未響。還有佛法也無。山曰。木人井底吹。師曰。石女溪邊舞。山曰。祇如語中帶玄一句。又如何道。
師曰。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山便下座。山回博山。乃以如意付之曰。當慎重。勿負老僧。師復掩關。明年。奔訃博山。乃入閩主法迴龍。復隱里之戴雲山。丙子。林宗伯季翀。請結制承天。丁丑。繼席雪峰。結冬長慶。戊寅。還迴龍。己卯住博山。辛巳。菴建陽。祀二親木主。所住之處。不循開堂請。唯有示眾而已。故有示眾曰。老僧不上堂。葢因無法說。性不近人情。恰似箇鐵橛。一味放癡憨。任人道朽拙。雖然。稱住持直是口。無舌之句。
葢實錄也。
示眾。拈華示眾。有口難開。斷臂歸來。無法可得。四七祖師。無非望空啟告。遞代兒孫。總是掘地討天。老僧當年不識好惡。悞入博山社。火被伊熱瞞。至今有屈難伸。雖領眾住持。三緘其口。葢不敢鈍置諸人。亦恐有玷法門。大眾且道。恁麼住院。是為人。不是為人。不見道。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示眾。夜夜抱佛眠。情真罪當。朝朝還共起。死欵親招。起坐鎮相隨。刀斧斫不開。如形影相似。去離亦不可。欲識佛去處。未敢相許。祇者語聲。是切忌錯認。諸昆仲。還識傅大士麼。只知開口易。不顧舌頭長。
僧問。真覺有言。石卵爆盡。檉枝掃地。吾當再來。師今繼席。莫非再來麼。師曰。誣人之罪。以罪加之。曰恁麼則據欵結案了也。師曰。一狀領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