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歸隱武夷。搆室石屏巖。孤風絕侶。人所難親。間有衲子求見者。師遽喝曰。你者禿廝。失了魂來。者裡討甚麼盌。
甞躡嶮兀坐終日。來者皆望崕而退。崇禎庚午示疾。一日指巖下。謂行者曰。此處可以埋我。者曰。設使死了埋了。又作麼生分發。師大笑一聲曰。恰好恰好。行者再問。則師已蛻去。時七月十三也。壽五十四。臘二十六。塔於師所指石巖。祠部黃端伯。作銘勒於石。
建昌府新城壽昌見如元謐禪師
字閴然。郡之南城胡氏子。生明萬曆己卯臘月。幼端靜。不喜章句之學。二十一。隨父謁無明于寶方。若有舊識。浹月再至。求剃度不可。走臨川。禮金山鎧薙染。次年。再謁明于寶方。充火頭。父母戀戀不置。師痛割之曰。恩愛不斷。生死不斷。生死不斷。親恩將焉而酬。父母乃聽之。一日。明與僧。論世尊良久因緣。師近前曰。是何道理。僧曰。者箇無你分。師曰。人人有分底。為甚麼元謐獨無。明曰。你既有分。為甚求人。師無對。
於是力參苦究。不間晝夜者久之。忽念親恩莫報。往白明。明曰。除是明心見性。師求所以捷徑方便。明曰。父母未生汝已前。是何面目。師獃無所趨。嗣是徹夜不臥。衣不整帶者越月。於拽磨次。偶失手觸磨盤。有省。以偈呈明曰。本來面目不須尋。一點靈明亘古今。要識生前端的句。巾珍彬真欣鄰仁。明曰。前三句即不問。後一句。意作麼生。師曰。不可雪上更加霜也。明曰。今日且放過。然於衷不敢自是。復看如何是道。一夜坐圃中至五更。
正猛提際。忽聞蛙聲。當下身心一空。無以為喻。從是得通身放下。要覓一絲毫。了不可得。以偈呈明曰。虗空逼塞一聲蛙。水鳥含靈共一家。十字街頭親著眼。自歌自唱哩蓮花。明頷之。明一日忽問。如何是佛。師掩耳而出。師坐禪次。明巡堂問。在此作甚麼。師不對。明曰。莫啞麼。師亦不對。明曰。真箇啞那。師下禪牀曰。和尚。也不得向髓中覓骨。明曰。畢竟事作麼生。師曰。銚柄杓杷。明曰。三十棒且放過。是冬。居第二座。明春。
事徧參。潛行密用。如愚若魯者二十年。及歸明已示寂。祠部黃端伯。以壽昌席不可虗。請繼之。師入院。一拈提間。八面咸服。龍湖寶方之新。且剩事也。師御人無少長高下。有拜必答。語意溫溫。里紳公府。皆服德欽風。且願執弟子禮。其道德感人如此。順治己丑示寂。壽七十一。臘五十。茶毗。骨粒如銀雪。置塔中級。有指據錄。行世。法語外。偈頌居多。
頌趙州狗子佛性無話曰。泰山傾倒壓蟭螟。氣絕心灰識浪平。不是泥牛開隻眼。焉知猛虎坐中廳。而塔上之銘。則有黎東古柱下史鄧澄撰。
福州府鼓山湧泉永覺元賢禪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