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潼任氏子。丱歲失怙。從五臺天齊薙髮。圓具於澄律師。遂徧歷諸方。參天童於金粟。一夕話次。童驀伸脚曰。你作麼生。師以脚踢之。童笑曰未在。師曰。和尚道看。童倒臥。師曰。也只是困。童曰。又與麼去也。師禮拜。一日辭行。童握拂曰。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不得拈起。不得放下。不得下語。不得無語。不得錯舉。若不錯舉。即分付汝。師連跳曰。不要不要。童曰。猶是亂呌亂跳。更試舉看。師轉身曰。某甲去也。
童乃付。後掩關弘濟寺。僧問。如何是烏龍一滴水。師曰。虗涵萬象。僧擬議。師以杖趂曰。不宿死屍。問釋迦出世。端為何事。師曰。貧兒思舊債。僧禮拜。師曰。何不再問。僧拂具便出。師曰。癡漢又恁麼去也。僧參。師敲門一下。僧擬開口。師即閉却門。問文殊起佛見法見。聲未絕。師曰。闍黎當受山僧頂禮。僧擬開口。師以手掩却。師出關率眾至烏龍潭。以拄杖探水曰。因甚龍不見。侍者向前禮拜。師便打。者便喝。師以兩手掩耳。
者打筋斗而立。師哂之。師至大溈同慶寺祖塔坐次。明維那禮塔來。師曰。禮者枯骨。作麼明。曰將謂忘却。便禮拜。師遂起去。一日普請擇菜。明維那曰。我要止靜去。師曰。那裡不是靜。明打師一掌。師曰作麼。明曰。那裡不是靜。師大笑。癸酉春出山抵金陵。中丞余集生。請駐錫祇陀林。緇白聽法者萬指。未幾染微恙。至七月二十二日午刻。書偈擲筆而逝。法嗣養拙明。迎歸靈骨。建窣堵波於大溈之麓。
蘇州府鄧尉山漢月法藏禪師
生緣梁溪蘇氏。自幼圓顱於本邑德慶。及長。讀高峰錄有疑。歷十餘秋。至三峰掩死關。聞折竹聲。忽然大徹。時天童旺化金粟。師往謁焉。值童上堂。舉僧問古德。朗月當空時如何。德曰。猶是階下漢。僧曰。請師接上階。德曰。月落後相見。童乃顧師曰。且道月落後又如何相見。師拂具便出。開爐。即命首眾。
住後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曰。不是涅槃心。如何是第二玄。師曰。亦非正法眼。如何是第三玄。師曰。三世諸佛只自知。六代祖師口難宣。僧作禮。師曰。汝既知時節。吾今不再三。乃舉盤山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曰。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徑山曰。向上一路。熱盌鳴聲。師曰。不傳不然。熱盌鳴聲。我今無說。汝亦無聞。下座。以拄杖旋風打散。
上堂。年年冬寒夏熱。朝朝夜暗晝明。使得十二時辰。看看能有幾人。喝一喝曰。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病起上堂。山僧前日。通身是病。晝夜攢簇不得。何啻四百四病。正當病時。病亦是病。藥亦是病。那知更有箇不病者。及至病退身安。從前寒熱。眾苦相貌。總不知向甚處去也。三百骨節。八萬毛竅。一一抖得。乾乾淨淨。徧覓病源。了不可得。始信者髑髏皮袋裡面。直是安置伊。不得病與不病。是甚麼閑。大眾。祇是一箇身子。且道。因甚有兩樣。喝一喝曰。夜塚髑髏原是水。客盃弓影竟非蛇。箇中無地容生滅。笑把遺編篆縷斜。
上堂。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拈起拄杖曰。者上座甚麼劫中成佛來。僧出眾曰。容某甲說道理得麼。師曰。大喻三千。小喻八百。祇要恰者上座意便了。僧曰。拘留孫佛劫中。某却與者上座同參。直至如今。團不圓。分不開。無數知識出世。例皆懡[怡-台+羅]放過。和尚明鑒。是神通。是三昧。師曰。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僧掀倒几案。師下座。顧大眾曰。三峰今日。死中得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