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中有響知歸。不免借他家路。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曰黑漆桶。如何是法身。師曰爛東瓜。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三家村裏酒帘子。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曰言言見諦步步迷蹤。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曰。只在舌頭尖。盡力吐不出。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有時獨倚庭欄上。閒看梅開三五枝。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落花流水去。空負浪遊人。問山嶽傾頺為甚煙霞不散。師曰捨大戀小。曰獨臨玉鏡為甚眉目不睹。師曰打破鏡來相見。問。
日裏即有睡中即無。如何得寤寐一如去。師曰誰與你道的有無。曰不會。師曰不會最親切。問。最初一步即不問。未審踏著箇甚麼。師曰半夜裏偷瓜。曰偷後如何。師曰未到你在。問世尊睹明星意旨如何。師曰黑裏白。僧曰。三乘等觀性空而得道。如何是性空。師拈拂示曰者箇三十七文買的。問學人未到磬山先喫棒了也。師曰空頭禪和。曰再求賜棒。師曰老僧無者閒氣力。師風儀磊落。賦性恬退。親炙龍池凡一十八載。累命分座說法皆辭遜。
初入磬谷值雪深五十餘日。炊烟幾絕。師於饑禽野獸中安之晏如。獨念法門衰。晚師道陵夷。力恢濟上綱宗。大闡別傳旨趣。痛呵穿鑿。嚴辯正邪。四方嚮道之士承風踵接。競喧宇內磬山。崇禎乙亥九月二十三日示寂。世壽六十有一僧臘三十有七。奉全身塔於報恩。順治己亥門人崇遺命遷塔歸荊溪海會寺之左。
紹興府雲門雪嶠圓信禪師
鄞縣朱氏子。年九歲聞誦彌陀經水鳥樹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遂知信向佛乘。至二十九歲棄家。後訪秦望禎公。禎舉他心問僧何處來。僧曰天竺。心曰我聞有三天竺你從那一竺來速道速道。其僧茫然無對。師聞舉疑情頓發。次日拽杖登石高聲提曰。從那一竺來速道速道。忽然前後際斷如空中出迸日輪相似。乃說偈曰。石貼背脊骨。翻身脇肋骨。仔細看將來。動也動不得。復喝曰。張三殺人李四償命。欲往天台訪尋知識印證。忽擡頭見古雲門三字。
豁然大悟。復說偈曰。一上天台雲更深。脚跟踏斷艸鞵繩。比丘五百無踪影。若見他時打斷筋。遂返縛茅隻髻峯。復謁雲棲蓮池大師呈偈曰。不解西方不學禪。偶來塵世只隨緣。三間茅屋傍溪住。兩扇竹窻關月眠。破盡衲衣那有結。養長頭髮欲成顛。自從會得西來意。白雪飄飄六月天。次參龍池。室中機契。萬曆四十三年遷徑山千指菴。後住廬山開先。癸未遷嘉禾東塔。晚住越之雲門。僧問如何是雙髻家風。師曰一堆土竈萬箇峯頭。
僧曰大師法嗣何人。師曰遠山終日看雲裏銕牛嘶。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破二作三。曰意旨如何。師曰常言俗語。問月生雲際時如何。師曰甚麼時節。曰樹彫葉落時如何。師曰鳥不宿。問四大分散時向甚麼處去。師曰棺材裏。曰意旨如何。師曰埋在土裏。僧禮拜。師便喝出。上堂。四十年來恁麼行。斬開碧落血腥腥。其中果有希奇事。師子遊行不問程。稽首燈王如來。普願微塵國土眾生同入般若波羅蜜門。大眾且道。般若波羅蜜門作麼生入。
舉拂子曰。鑒。陞座。見身無實是佛身。了心如幻是佛幻。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與佛何殊別。某上座則不然。鲇魚水底聚。鷂子貼天飛。會得箇中意。成佛更無疑。崇禎八年開府余大成司理黃端伯等眾護法訪師。請於徑山大殿上堂。咄咄咄。徑山乃唐宋已來之徑山。擊拂子。八十一人在此經過。非今日之徑山。非一日之徑山也。千年常住一朝僧。今日祖令當行。十方坐斷。且道還有祥瑞也無。鐘樓生耳朵。佛殿又懷胎。黃公問如何是鐘樓生耳朵。
師拈起香曰會取者箇。黃曰如何是佛殿又懷胎。師曰產下也。黃禮拜曰須是和尚始得。師乃曰。今承眾檀越命老僧登於此座。理荒殘之祖席。扶陳爛之頹綱。者箇喚作狗尾續貂。那管家家門前火把子。釣魚船上謝三郎即不問。媳婦騎驢阿家牽。道將一句來。還有人道得麼。一拂擊開金殿月。萬家無箇不光明。即日眾居士延師齋於寒翠樓。師曰老僧今年六十六。復輪指曰。丙丁戊己庚。良久。怪道把人牽來拽去。元來水牯牛入命宮。拕泥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