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陵荊門天琦本瑞禪師
南昌鍾陵人。父江堂。母徐氏。年二十忽念色身無常棄家遠遊。投荊門無說能薙髮。能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後遇高郵全首座。同往襄陽途中偶聞婦人呼豬聲。全曰。阿孃牆裏喚哪哪。途路師僧會也麼。拶破者些關棙子。孃孃依舊是婆婆。師矍然汗下。一日染病甚劇。有暉禪者勉師曰病中工夫切不可放過。昔大慧和尚在徑山患背瘡。晝夜叫喚。或問和尚還有不痛底麼。慧曰有。曰作麼生是不痛底。慧曰痛殺人痛殺人。
師於言下豁然透得孃孃依舊是婆婆意旨。又一日聞山鹿叫喚。會得日用之中無不是底道理。復往蜀中謁楚山。問曰。某甲間時看來了然明白。及至臨機因何茫然。山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後遊金陵。途中忽然如從夢覺。從前所得一場懡[怡-台+羅]。遂參寶峯瑄和尚於高峯。鍼芥相契遂蒙印證(語具寶峯章)。師嘗示眾曰。祖師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更無別法。若向者裏知箇落處。定也有分慧也有分。宗也有分教也有分。
佛法世法無可不可。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其或不然。定也不是慧也不是。宗也不是教也不是。葢為不識本心名為狂妄。經云虗妄浮心多諸巧見。不能成就圓覺方便。諸佛諸祖惟傳一心不傳別法。汝等不達本心便向外求。於妄心中起妄功用。所謂如邀空華欲結空果。縱經塵劫只名有為。須知見性成佛。性乃不是見他人之性。佛乃不是成他人之佛。決定是汝諸人本有之性。與十方法界秋毫不昧。人人本具箇箇不無。但向二六時中一一之處回光返照。
看是阿誰。不得執定祇在一處。須是於一切處大起疑情。將高就下。將錯就錯。一絲一毫毋令放過。行時便看者行底是誰。住時便看者住底是誰。坐時便看者坐底是誰。臥時便看者臥底是誰。見色時便看者見底是誰。聞聲時便看者聞底是誰。覺一觸時便看者覺底是誰。知一法時便看者知底是誰。乃至語默動靜回頭轉腦。屙屎放尿著衣喫飯。迎賓待客周旋往返。一一返看。晝夜無疲。倘若一念忘了。便看者忘了底是誰。妄想起時便看者妄想底是誰。
你道不會。只者不會底又是阿誰。現今疑慮。你看者疑慮底又是阿誰。如是看來看去。不妨頭頭獨露法法全彰。萬境不能侵。諸緣不能入。得失是非都無縫罅。明暗色空了無彼此。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盡聖盡凡都盧祇是一箇誰字。更無別念。上下無路進退無門。山盡水窮情消見絕。豁然爆地一聲。方知非假他求。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華撲鼻香。又曰。世間無法。出世間無法。透得者兩箇無法。歸家穩坐。師行脚時嘗遇隆首座者謂師曰。
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鬱鬱黃華無非般若。師指庭前柏曰時人見此一株柏。如夢相似。
雲溪瑛禪師法嗣
匡山天池林隱淨菴智素禪師
東萊趙氏子。生於正德甲戌八月十八日。早年父母俱喪。年十五從五臺天成寺大用祝髮。謁雲溪瑛得旨。後住天池。上堂。體露金風光皎潔。一色明明無間歇。羚羊挂角覓無踪。海底蟾蜍吞却月。荊藩請住東山。上堂。在天天高。在地地厚。一毫端上應時納祐。此猶是者邊事。且道那邊事作麼生。拊几曰。釋迦睡重。彌勒起遲。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