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復此心亦無自相。念念不可得故。又曰迷時人逐法。悟了法由人。蓋迷時是執心為境。被境所奪。法有千差。悟時是了境即心。塵塵合道。法法全真。出沒卷舒一切由我。為是從上已來禪門相傳單提直指。總無許多言解。但了即心是佛。頓紹祖位。便坐覺場。如迦陵鳥在[穀-禾+卵]而聲壓羣禽。似好堅樹出地而高升眾木。且如大乘頓教頓修之人。一念不生即名為佛。豈論積功累德劫號次第而後為證果哉。蓋一切眾生心本是佛。
以妄念起故乃為眾生。若一念妄心不生。何為不得佛。又如華嚴經云。佛子。無一眾生不具如來智慧。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若離妄想則一切智.自然智.無礙智即得現前。此吾祖所謂圓解圓修一超直入而功高累劫者。豈誑語耶。但今時人多信不及見不親行不到。若信得及見得親行得到。晝夜心無間斷寤寐一如。返照靈源真性顯現。無法不達無理不融。自然應用普周縱橫任運。到者田地不愁佛不解語。雖在生死常入涅槃。雖處塵勞常居淨剎。
念念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菩提不修而自成。煩惱不斷而自除。境智雙泯情謂俱忘。當體即真一心不動。今殿下宿具正信佛法緣熟。識詣見超心體已明。有大力量。不用堆堆兀兀竟日窮年。但只圓解圓修。於出入起居語默動靜乃至應事接物發號施令。一切處一切時。念起即覺常覺不昧。澄慮忘情。久而自契。此三祖所謂虗明自照不勞心力。又曰。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於此直下薦得徹去。則是無為而為無修而修。
無得之得無功之功無證之證。最為切當最為省要。昔閩王請羅山閑禪師開堂演法。山陞座。方收斂僧伽黎乃曰珍重便下座。閩王近前執山手曰靈山一會何異今日。看他羅山作家不假言說。而閩王天鑒自出常情。後來洞山聰曰。羅山忍俊不能禁。大展家風吼一音。紙墨如山書莫盡。衲僧休向義中尋。此古人直捷指示處。宗眼明白與眾不同。正所謂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豈在揚眉瞬目鼓唇動舌耶。貧僧恁麼忉怛。早是畫蛇添足冒凟睿聽。
然蒙賜問不容緘默。冀國政之暇大圓照中少加垂覽。亦見靈山宿願不忘祖道。不勝至幸也。復答晉王問禪要曰。二月二十日敬奉令旨示諭佛法自心所得者。敢不披露愚衷僭陳萬一。殿下以菩薩應身乘願再來。弘護佛法善世利生。於統理國務之暇常切究竟佛祖一大事因緣。此實不忘本願故也。但於日用放捨諸緣休息萬念。念起即覺常覺不昧。行住坐臥飲食起居應事接物看得力不得力。勿隨事物轉涉他機境。葢世間萬事萬理皆出於心。心若了時無法不了。
所以曰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故知心無自性緣起即空。不用多工最為省要。法華經曰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華嚴經曰不壞世間相而成出世間法。先德曰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此乃佛祖直指示人處。若日用工夫目前事物。莫管他是善是惡是逆是順是淨是穢。譬如寶鑑當臺洞照妍醜。物來即應物去不留。不要起一念分別揀擇心。亦不要問他靜時鬧時苦時樂時。儘與盡力真實做去。若到無理會處却是好消息。
便與一時放下。忽然知解兩忘人法雙泯。即是大休歇大自在大安樂時節也。昔有國王問波羅提尊者曰何者是佛。尊者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尊者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所。尊者曰性在作用。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尊者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尊者即曰。在胎曰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齅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
此便是究明自性底榜樣。殿下宿具般若種智。必能照了奚俟鄙言。惟大圓鏡中以心印心。羣生幸甚佛法幸甚。後坐胡黨被逮。受極刑時年七十餘矣。物論哀其無辜。嗚呼。其定業若是耶。所著有蒲菴集及蒲菴外集。
靈隱明禪師法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