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徑山呆菴敬中普莊禪師
台之仙居袁氏子。依天童左菴芟染。久之不契。出遊參了堂于天寧。堂問何來。師曰天童。堂曰冒雨衝寒著甚死急。師曰正為生死事急。堂曰如何是生死事。師以坐具作摵勢。堂曰敢來者裏捋虎鬚。參堂去。一日室中舉庭前柏樹子話。師擬開口。堂劈口便掌。從此悟入。初出世撫州北禪。後遷雲居。洪武二十六年詔徵天下高行沙門。師應詔。對揚稱旨。是年秋銜命祀廬山。禮成詔主徑山。僧問如何是雲居境。師曰路轉溪迴空院靜。
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太平時代自由身。曰。人境已蒙師指示。願聞一句接初機。師曰無毛鷂子貼天飛。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時如何。師曰達道者方知。僧曰和尚何得干戈相待。師曰捉賊不如嚇賊。僧曰明眼人瞞他一點不得。師曰情知你不是好心。師嘗勘僧曰。近奉公文務要打點。上座。僧曰某甲不是奸細。師曰也須勘過始得。僧曰和尚莫倚勢欺人。師展手曰把將公驗來。僧擬議。師便掌。一僧曰久聞和尚有此機要。師曰山僧失利。
一僧問承聞和尚有打點之機是否。師熟視曰汝來自首那。僧曰學人掀倒禪牀去也。師曰汝是甚處人。僧曰高著眼。師曰者依草附木底精靈。師一日問新到曰。我者裏虎狼塞路荊棘參天。上人到來有何忙事。僧曰特來禮拜和尚。師曰入門一句則不問。脚跟下艸鞋甚處得來。僧擬議。師便喝。又問昨離何處。僧曰廬山。師曰不勞再勘。師鏟艸次。僧問者片田地幾時剗得乾淨。師舉起鋤頭曰未審上座喚作甚麼。僧無語。師拋下鋤頭曰者片田地幾時剗得乾淨。
問騎虎頭收虎尾中間事作麼生。師曰渠儂得自由。僧曰只如古人道我也弄不出意旨如何。師曰入水見長人。問。九重天上承恩澤。五髻峯頭據祖關。四海禪流齊側耳。願聞一曲萬年歡。學人上來請師舉唱。師曰須彌頂上擊金鐘。曰。與麼則過量人明過量事。太平時唱太平歌。師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曰。和尚遠辭京國近到徑山。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待盋盂峯[跳-兆+孛]跳即向汝道。曰。適聞疏中道千年枯木逢春。一代曇華現瑞。可謂誠實之言。
師曰汝用許多心識計較作麼。曰龍象筵開當此日等閒掣取錦標歸。師曰不是龍門客切忌遭點頟。僧請益。師曰汝自己分上少箇甚麼。却來請益。僧擬對。師曰只知貪程不覺蹉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盋盂口向天。曰此是古人底。師曰老僧用得恰好。曰如何是奇特事。師曰千年田八百主。曰學人不會。師曰至今將不去留與老農耕。問如何是道。師曰木落崖石出。曰。只如先德云。山上有鯉魚井底有蓬塵。意作麼生。師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上堂。
舉雲門大師曰。平地上死人無數。出得荊棘林是好手。時有僧曰。恁麼則堂中上座有長處。門曰蘇嚧蘇嚧。師曰。雲門與麼道。雲居則不然。平地上活人無數。入得荊棘林是好手。忽有人出來說長說短。拈拄杖劈脊便打。何故。水流溼。火就燥。禍福無門惟人自召。示眾。夫為宗師者不得已垂示一言半句。無非為學者抽釘拔楔解粘去縛。譬如善舞太阿自然不傷其手。近代據師位訓學徒。記持文字崇飾語言。誇耀後來增長惡習。不知有自己出身之路。
如衣壞絮。行棘林中不能自由。少林直指之宗於此墜地。良可痛傷。汝輩行脚各須帶眼。莫教墮他網中出頭不得。只如古人道入此門來莫存知解。若約山僧見處。直饒知解頓忘猶是門外漢。到者裏須辨緇素始得。珍重。上堂。觸目不會道。運足安知路。古人與麼道。大似勞而無功。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驀拈拄杖卓一下。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下座。浴佛上堂。真佛無形浴箇甚麼。毗藍園裏妄見空華。雲門令行不到今日。驀拈拄杖召大眾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