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首問答。敘事不錄)今日是秦國夫人計氏誕辰。謙禪昨日上來。告山僧子細說些禪病。且與秦國。結大眾般若緣。山僧向他道。禪有甚麼病可說。禪又不曾患頭疼。又不曾患脚痛。又不曾患耳聾。又不曾患眼暗。只是參禪底人。參得差別。證得差別。用心差別。依師差別。因此差別故。說名為病。非謂禪有病也。如何是佛。即心是佛。有甚麼病。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有甚麼病。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有甚麼病。如何是佛。麻三斤。
有甚麼病。如何是佛。乾矢橛。有甚麼病。你不透了。纔作道理要透。便千里萬里。沒交涉也。擬心湊泊他。擬心思量他。向舉起處領略。擊石火閃電光處會。這個方始是病。世醫拱手。然究竟不干禪事。趙州云。要與空王為弟子。莫教心病最難醫。記得舍利弗問月上女曰。汝於今者行何乘也。為行聲聞乘。為行辟支佛乘。為行大乘。月上女答曰。舍利弗。汝既問我行何乘者。我今還問。舍利弗。惟願隨意答我。如舍利弗所證法者。為行聲聞乘。
為行辟支佛乘。為行大乘。舍利弗言。非也。月上女。所以者何。然彼法者。無可分別。亦無言說。非別非一。亦非眾多。月上女曰。舍利弗。是故不應分別諸法一相異相。無別異相。於諸相中。無有可住。師云。舍利弗恁麼問。月上女恁麼答。且道。與秦國太夫人所證之法。相去幾何。還有人斷得麼。試出來斷看。如無。且向葛藤裏薦取。所以道。參學者須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你諸人。
每日上來下去。寮舍裏喫茶喫湯。莊上搬鹽搬麵。僧堂裏行益。長廊下擇菜。後園裏擔矢。磨坊下推磨。當恁麼時。佛眼也覰你不見。且道是死句是活句。是不死不活句。試定當看。直饒定當得出。也未免在三句裏。豈不見僧問南泉和尚。即心是佛又不得。非心非佛又不得。師意如何。泉云。你但信即心即佛便了。更說甚麼得與不得。只如大德喫飯了。從東廊上西廊下。不可總問人得與不得也。這裏若識得南泉。方不被三句所使。便能使得三句。
既使得三句。始與南泉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鼻齅。同一舌甞。同一身觸。同一意思。更無差別。只為你執藥為病。舊病未除。新病復作。却被死句活句使得來。七顛八倒。將他古人徑截處。一時紆曲了。且那個是古人徑截處。我更為你舉一兩則。只如南泉道。牽牛向谿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牽牛向谿西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這個公案。有多少人錯斷。如何是納些些底道理。便道著衣喫飯。有甚麼難。
向驢前馬後作活計。且莫謗他南泉好。你既錯會這個定又錯會黃檗道。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脚。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這個話頭。便是個禍胎。莫道未悟者錯會。直饒悟得徹頭徹尾。大法不明。也覰他黃檗。不見只如黃檗道。不道無禪。只是無師。你如何理會。眾中商量道。人人分上。誰不丈夫。豈假師承。噇酒糟。便是齩言語。言語乃古人糟粕也。
且喜沒交涉。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豈不見。溈山舉此話問仰山云。黃檗意作麼生。仰山云。鵝王擇乳。素非鴨類。溈山云。此實難辨。只如溈山仰山恁麼問答。又作麼生商量。到這裏。須是個人始得。既不會這個。定將庭前柏樹子。麻三斤。乾矢橛。鋸解秤鎚之類。盡為槽粕。既錯會這個。定又錯會洞山問蟾首座。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個應底道理。蟾云。如驢覰井。山云。道則太煞道。只道得八成。蟾云。
和尚作麼生。山云。如井覰驢。諸方商量道。如驢覰井是有迹。如井覰驢是無迹又喚作亡情拂迹且喜沒交涉要且不是這個道理。既錯會這個。定又錯會南嶽和尚道。譬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馬祖聞舉。豁然大悟。而今禪和家理會道。牛喻心。車喻法。但只明心。法自明矣。但只打牛。車自行矣。且喜沒交涉。若恁麼。馬祖驢年也不能得悟去。這老漢。始初將謂佛可以坐得成。禪可以坐得悟。一向坐地等。南嶽和尚知其不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