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代祖師。亦只是個無事人。古德云。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又古德云。愚人除境不亡心。智者亡心不除境。於一切處無心。則種種差別境界自無矣。而今士大夫。多是急性。便要會禪。於經教上及祖師言句中博量。要說得分曉。殊不知。分曉處却是不分曉底事。若透得個無字。分曉不分曉。不著問人矣。老漢教士大夫放教鈍。便是這個道理也。作鈍榜狀元亦不惡。只怕拖白耳一笑(答宗直閣) 知迷不悟是大錯。執迷待悟。其錯益大。
何以故。為不覺故迷。執迷待悟。乃不覺中又不覺。迷中又迷。決欲破此兩重關。請一時放下著。若放不下。迷迷悟悟。盡未來際。何有休歇(示黃伯成) 又云。學此道。未得個入頭處時。覺得千難萬難。聞宗師舉著。愈覺難會。盖以取證求歇底心不除。反被此作障礙。此心纔歇。方知非難非易。亦非師家可以傳授 欲得將心待悟。將心待休歇。從脚下參到彌勒下生。亦不能得悟。亦不能得休歇。轉加迷悶耳。平田和尚曰。神光不昧。萬古徽猷。
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又古德曰。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此是第一等入泥入水老婆說話。往往參禪人。只恁麼念過。殊不子細看是甚道理。若是個有筋骨底。纔聞舉著。直下將金剛王寶劒。一截截斷此四路葛藤。則生死路頭亦斷。凡聖路頭亦斷。計較思量亦斷。得失是非亦斷。當人脚跟下。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豈不快哉。豈不暢哉。不見昔日灌溪和尚。初參臨濟。濟見來。便下繩牀驀胸擒住。
灌溪便云領領。濟知其已徹。即便推出。更無言句與之商量。當恁麼時。灌溪如何思量計較祗對得。古來幸有如此榜樣。如今人總不將為事。只為粗心。灌溪當初。若有一點待悟待證待休歇底心在前時。莫道被擒住便悟。便是縛却手脚。遶四天下拖一遭。也不能得悟。也不能得休歇(答曾天游) 示諭。蚤歲知信向此道。晚年為知解所障。未有一悟入處。欲知日夕體道方便。既荷至誠。不敢自外據欵結案葛藤少許。只這求悟入底。便是障道知解了也。
更別有甚麼知解。為公作障。畢竟喚甚麼作知解。知解從何而至。被障者復是阿誰。只此一句。顛倒有三。自言為知解所障。是一。自言未悟。甘作迷人。是一。更在迷中將心待悟。是一。只這三顛倒。便是生死根本。直須一念不生。顛倒心絕。方知無迷可破。無悟可待。無知解可障。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久久自然。不作這個見解也。但就能知知解底心上看。還障得也無。能知知解底心上。還有如許多般也無。從上大智慧之士。莫不皆以知解為儔侶。
以知解為方便。於知解上。行平等慈。於知解上。作諸佛事。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終不以此為惱。只為他識得知解起處。既識得起處。即此知解。便是解脫之場。便是出生死處。既是解脫之場。出生死處。則知底解底當體寂滅。知底解底既寂滅。能知知解者不可不寂滅。菩提涅槃。真如佛性。不可不寂滅。更有何物可障。更向何處求悟入。(答富季申) 定光大師妙道問雲門。此心此性迷悟向背如何。乞省要處指示。雲門良久不答。妙道再問。
雲門笑曰。若論省要處。則不可指示於人。若可指示。則不省要矣。妙道曰。豈無方便。令學人趣向。雲門曰。若論方便。則心無迷悟。性無向背。但人立迷悟見。執向背解。欲明此心見此性。而此心此性。即隨人顛倒。錯亂流入邪途。以故佛魔不辨。邪正不分。盖不了此性此心之夢幻。妄立二種之名言。以向背迷悟為實。認此心此性為真。殊不知。若實若不實。若妄若非妄。世間出世間。但是假言說。故淨名云。法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
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又古德云。若取自己自心為究竟。必有他物他人為對治。又佛謂富樓那曰。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徧法界。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如來藏即此心此性也。而佛權指色空相傾相奪為非。以妙明不滅不生為是。此兩段。是藥語。治迷悟二病。非佛定意也。為破執迷悟心性向背為實法者之言耳。不見金剛藏菩薩曰。一切三世。惟是言說。一切諸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