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潘居士。同宿雙嶺。居士曰。龍潭見天皇時節。冥合孔子。師驚問。何以驗之。曰孔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師以為何如。師笑曰。楚人以山鷄為鳳。世傳以為笑。不意居士此語相類。汝擎茶來。我為汝接。汝行盌來。我為汝受。汝問訊。我起手。若言是說。說個甚麼。若言不說。龍潭何以便悟。此所謂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以世尊之辯。亦不能加此兩句耳。學者但求解會。
譬如以五色圖畵虗空。鳥窠無佛法可傳授。不可默坐。閑拈布毛吹之。侍者便悟。學者乃曰。拈起布毛。全體發露。似此見解。未出教乘。其可稱祖師門下客哉。九峰被人問。深山裏有佛法也無。不得已曰有。及被窮詰。無可有。乃曰。石頭大者大。小者小。學者卜度曰。剎說眾生說。三世熾然說。審如是。教乘自足。何必更問祖師意旨耶。要得脫體明去。譬如眼病人求醫治之。醫者但能去翳膜。不曾以光明與之。居士推牀驚曰。
吾憂積翠法道未有繼者。今知盡在子躬。厚自愛 雙嶺順禪師問。菴中老師好問學者。併却咽喉唇吻。道取一句。首座曾道得麼。師乾笑已。而有偈曰。阿家甞醋三尺喙。新婦洗面摸著鼻。道吾答話得腰裩。玄沙開書是白紙。順公屈服 熙寧二年六月。知事紛爭。止之不可。初九日謂眾曰。領眾不肅。正坐無德。吾有媿黃龍。呼維那鳴鐘集眾。敘行脚始末曰。吾滅後火化。以骨石藏普通塔。明生死不離清眾也。言卒而逝。
▲袁州仰山行偉禪師
受賢首宗於太三藏成名。見同學法亮者參南宗。問曰。汝今稱禪者。禪宗奧義語我來。亮曰。待我死後。為汝敷說。師曰狂耶。亮曰。我狂已息。汝今方熾。即趨去。師因棄講。謁南禪師。每造室。南公必斂目良久乃語。師曰。和尚見行偉。必合眼何耶。曰麻谷見良遂來。荷鉏鉏草。良遂有悟處。我見汝來。但閑閉目。汝雖無悟。然且有疑。尚亦可在。師滋不曉。時泐潭月禪師。與南公同坐夏積翠。月以經論有聲。師常侍坐。聽其談論。
因讀小釋迦傳曰。韋尚書問仰山寂公。禪師尋常如何接人。寂曰。僧來必問。來為何事。曰來親近。又問。還見老僧否。曰見。又問。老僧何似驢。僧未有酬者。韋曰。若言見。爭奈驢。若言不見。今禮覲誰。以此故難答。寂曰。無人如尚書辨析者耳。月公稱善。師亦以為然。南公獨曰。溈仰宗枝。不到今者。病在此耳。師日夜究思。不悟其意。將治行。而西卜菴嵩少之下。為粥飯僧。夜與一僧同侍坐。僧問。法華經言。得解一切眾生語言陀羅尼。
何等語是陀羅尼。南公顧香罏。僧即引手候火有無。無火。又就添以炷香。仍依位而立。南公笑曰。此是陀羅尼。師驚喜進曰。如何解。南公令僧且去。僧揭簾趨出。南公曰。若不解。爭能與麼。師方有省 師律身甚嚴。燕坐忘夜旦。占一室。謝絕交遊。有過師者。虗己座以延之。躬起炷香叉手而立。南公聞之。以為太絕物。非和光同塵義。面誡之。師曰。道業未辦。歲月如流。大根器如雲門趙州。猶曰我惟粥飯二時是雜用心。又曰。
我豈有工夫閑處用。矧行偉根器。日劫相倍者。寧暇囿世情。事清談。諛悅人。增我相乎。南公賢之。夏夜坐深林。袒以飼蚊蚋。膓毒作。十日不愈。以刀絕之尺許。血流不止。門人泣曰。師奈何不少忍。師曰。為其障我行道。蒲伏牀上。無所利於物。得死不愈於生乎。元豐三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說偈而化。後三日闍維。得五色舍利。骨石拴索勾連。塔於寺之東。
▲黃龍恭首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