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社李氏子。七齡頴異。往妙相寺出家。試經得度。習百法論。未幾歎曰。三祇塗遠。自困何益。乃入洛聽華嚴五年。反觀文字。一切如肉受串。處處同其義味。甞講至諸林菩薩偈曰即心自性。忽猛省曰。法離文字。寧可講乎。即棄去遊方。至於浮山。時圓鑑禪師。居會聖巖。夢得俊鷹畜之。既覺而師屆旦至。鑑以為吉。禮延之。令看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因緣。經三載。一日問曰。汝記得話頭麼。試舉看。師擬對。鑑掩其口。師了然開悟。
遂禮拜。鑑曰。汝妙悟玄機耶。師曰。設有也須吐却。時資侍者在旁曰。青華嚴。今日如病得汗。師回顧曰。合取狗口。若更叨叨。我即便嘔。自此復經三年。鑑時出洞下宗旨示之。師悉妙契。遂付以大陽衣履曰。代吾續洞上宗風。善自護持。無留此間。復令見圓通秀禪師。師至彼。無所參問。惟嗜睡而已。執事白通。通即曳杖入堂。見師正睡。乃擊牀呵曰。我這裏無閑飯與上座喫了打眠。師曰。和尚教某何為。通曰。何不參禪去。師曰。
美食不中飽人喫。通曰。爭奈大有人不肯上座。師曰。待肯堪作甚麼。通曰。上座曾見甚麼人來。師曰浮山。通曰。怪得恁麼頑賴。遂握手相笑歸方丈 師平生不蓄長物。敝衲楮衾而已。初投子大同大師有記曰。吾塔若紅。是吾再來。邦人偶修塔。作瑪瑙色。未幾而師領院事。山中素無水。眾苦之。忽有泉出山石間。甘凉清潔。郡守賀公。遂名之為再來泉。元豐六年五月四日。盥沐陞堂。別眾罷。寫偈曰。兩處住持。無可助道。珍重諸人。不須尋討。
投筆而化。
▲郢州興陽清剖禪師
在大陽作園頭。種瓜次。陽問。甜瓜何時得熟。師曰。即今熟爛了也。曰揀甜底摘來。師曰。與甚麼人喫。曰不入園者。師曰。未審不入園者。還喫也無。曰汝還識伊麼。師曰。雖然不識。不得不與。陽笑而去 僧問。娑竭出海乾坤震。覿面相逢事若何。師曰。金翅鳥王當宇宙。個中誰是出頭人。曰忽遇出頭時又作麼生。師曰。似鶻捉鳩。君不信。髑髏前驗始知真。曰恁麼則叉手當胸退身三步也。師曰。須彌座下烏龜子。莫待重遭點額回。
幻寄曰。剖公著賊不知。更授之太阿。可悲可痛。
臥疾次。大陽問。是身如泡幻。泡幻中成辦。若無個泡幻。大事無由辦。若要大事辦。識取個泡幻。作麼生。師曰。猶是這邊事。陽曰。那邊事作麼生。師曰。帀地紅輪秀。海底不栽花。陽笑曰。乃爾惺惺耶。師喝曰。將謂我忘却。竟爾趨。
▲惠州羅浮山顯如禪師
初到大陽。陽問。汝是甚處人。曰益州。陽曰。此去幾里。曰五千里。陽曰。你與麼來。還曾踏著麼。曰不曾踏著。陽曰。汝解騰空那。曰不解騰空。陽曰。爭得到這裏。曰步步不迷方。通身無辨處。陽曰。汝得超方三昧耶。曰聖心不可得。三昧豈彰名。陽曰。如是如是。汝應信此。即本體全彰。理事不二。善自護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