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放浪湖中。訪祖於道吾。登衡嶽頂。住懶瓚巖。移芭蕉。又移保真。乃衡湘至險絕處。一夕地坐。祝融峯。有大蟒盤繞。泉解衣帶縛其腰。中夜不見。明日遍山尋之。衣帶纏枯松上。甞以杖荷大酒瓢往來山中。人問瓢中何物。曰大道漿也。
禪師汾陽支下大愚守芝寂。
芝住大愚翠巖兩山。眾未甞登三十輩。屋老以木拄將傾處。過者疑將壓焉。提笠日走城郭村落。寺如傳舍。粥飯亦有不繼。甞作洞山麻三斤偈曰。橫眸讀梵字。彈舌念真言。吹火長尖嘴。柴生滿竈烟。又示眾。沙裏無油事可哀。翠巖嚼飯餵嬰孩。他時好惡知端的。始覺從前滿面灰。
乙亥二年。
祖住南嶽福嚴書記慧南入室領悟。
南玉山章氏子。幼不茹葷。不遊戲。棄家受具。坐必跏趺。行必直視。依泐潭澄。令分座接物。名振諸方。文悅見之。歎曰。南有道之器也。惜未授本色鉗鎚耳。會同遊西山。夜話雲門法道。悅曰。澄公雖是雲門之後。法道果矣。南問所以異。曰雲門如九轉丹砂。點鐵成金。澄公如藥汞銀。徒可玩。入鍜則流去。南怒以枕投之。明日悅謝過。又曰。雲門氣宇如王。甘死語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語也。死語其能活人乎。即背去。南挽之曰。
若如是。則誰可汝意。曰石霜圓手段出諸方。子宜見之。不可後也。南默計曰。悅師翠巖。使我見石霜。見之有得。於悅何有哉。遂造石霜。中途聞祖不事事。慢侮少叢林。乃登衡嶽謁福嚴賢。賢命掌記。俄賢卒。郡守以祖補之。南心喜。且欲觀其人。祖既至。貶剝諸方。件件數為邪解。泐潭密付旨訣。皆在所斥中。南為氣索。念悅平日之語。翻然改曰。大丈夫心膂之間。其可自為疑礙乎。遂造其室。祖曰。書記已領徒遊方。借有疑。可坐而商略。
南固辭。哀懇愈切。祖曰。書記學雲門禪。必善其旨。如曰放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曰有喫棒分。祖色莊曰。聞三頓棒聲。便是喫棒。則從朝至暮。鵲噪鴉鳴。皆應喫棒。祖即端坐受南炷香作禮。祖復問。脫如汝會雲門意旨。則趙州道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且那裏是他勘破婆子處。南汗下不能答。趨出。次日又詣。祖詬罵不已。南曰。罵豈慈悲法施耶。祖笑曰。你作罵會那。南於言下大悟。失聲曰。泐潭果是死語。呈偈曰。
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沒來由。而今四海明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讐。祖以手指沒字。南為易有字。祖頷之。遂留月餘辭去。問祖曰。大事畢竟如何。祖呵曰。著衣喫飯不是畢竟。屙屎送尿不是畢竟。
丙子三年。
居士李遵勗集廣燈錄成帝製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