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解如此。敢妄為人師耶。鳴鼓普說。訐其平生。珍重得力處。悉排為邪解。需自惟繆戾。涕淚文頤。默計曰。我之所得。既非則西來不傳之旨。果何如哉。遂歸心弟子之列。一日杲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麼時如何。需擬開口。杲拈竹篦。劈脊連打三下。需忽大悟。不覺呌曰。和尚已多了也。杲又打一下。需禮拜。杲笑曰。今日方知。我不汝欺也。遂印以偈曰。頂門竪亞摩醯。眼肘後斜懸奪命。符瞎却眼卸却符。趙州東壁挂葫蘆○祖元。
福建林氏子。參宗杲於洋嶼。元風骨清癯。危坐終日。杲目為元枯木。甞以三世諸佛不知有話。徵詰三四。一日夜坐。睹僧剔燈。始豁然有省。呈偈曰。剔起燈來是火。歷劫無明照破。歸堂撞見聖僧。幾乎當面蹉過。不蹉過是甚麼。十五年前奇特。依前只是這箇。杲證以偈曰。萬仞懸崖忽放身。起來依舊却惺惺。飢飡渴飲渾無事。那論昔人非昔人○宗杲。居洋嶼。參隨。纔五十三人。未五十日。得法者十三輩。時宗徒撥置妙悟。使學者困於寂默。
杲著論力排其邪。閩士鄭昂。字尚明。聰明該洽。麤見尊宿。所至談禪自若。一日持香入室。聲色俱厲曰。昂欲與和尚理會一件事。只如默然無言。是法門中。第一等休歇處。和尚何得肆意詆訶。曰曾讀莊子麼。曰讀。曰莊子云。言而足。終日言而盡道。言而不足。終日言而盡物。道物之極。言默不足以載。非言非默。義有所極。孔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這箇道理。便是曾子言而足。孔子言而足。其徒不會。問曰。何謂也。
曾子却向第二頭。答他話。謂夫子之道。不可無言。所以云。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要之道與物。至極處。不在言語上。不在默然處。言也載不得。默也載不得。公之所說。尚不契莊子意。何況要契釋迦達磨意耶。且看肇法師。把那無言說處。說出來與人云。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釋梵絕聽。而雨花。斯皆理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豈曰無辨。辨所不能言也。這箇是理。與神忽然相撞著。不覺到說不得處。
雖然不語。其聲如雷。這裏世間。聰明辨才。用一點不得。到恁麼田地。方始是放身捨命處。這般境界。須是自證自悟始得。所以經云。如來宮殿無有邊。自然覺者處其中。此是從上諸聖大解脫法門。只為眾生根性狹劣。不到得三教聖人境界。所以分彼分此。殊不知境界如此廣大。却向黑山下鬼窟裏。默然坐地。故先聖訶為解脫深坑。是可怖畏之處。以神通道眼觀之。則是刀山劍樹。鑊湯爐灰裏。坐地一般座主家。尚不滯默然處。況祖師門下客乎。
昂不覺作禮。杲乃問。今年幾歲。曰六十四。曰六十四年前。從甚麼處來。昂無語。杲以竹篦劈脊打出。次日又入室。杲曰。六十四年前不可。元在福州鄭家。只今聽。法說法一段。歷歷孤明的。未生以前。畢竟在恁麼處曰不知。曰你若不知。便是生大。今生且限百歲。百歲後。四大五蘊。一時解散。有眼不見物。有耳不聞聲。有箇肉團心。分別不行。有箇身。火燒刀斫。不覺痛到這裏。歷歷孤明的。却向恁麼處去。曰不知。曰你既不知。便是死大。
故曰。無常迅速。生死事大。我更問。你生平做許多之乎者也。臘月三十日。將那一句。敵他生死。須是知得。生來死去。處分曉始得。若不知。即是愚人。昂乃心服。晨夕參求○佛燈守珣。初出世禾山。最後遷天寧。示眾。先師祇年五十九。吾年五十六矣。來日無多。甲寅解制。退天寧。謂鄣績曰。十月八日。是佛鑑忌。則吾時至矣。乞還鄣南。十月四日績。遣弟僧。道如訊之。珣曰。汝來正其時也。先一日不著。便後一日蹉過了。
吾雖與佛鑑同條生。不與同條死。明早可為我尋一隻小船。子來如曰。要長者。要高者。曰高五尺許。越三日雞鳴。端坐如平時。侍者請遺偈。曰不曾作得。言訖而逝。
(乙卯)居靜禪師住東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