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千里萬里。昔洞山辭雲巖。巖問。什麼處去。山曰。雖離和尚。未卜所止。巖曰。莫湖南去。山曰無。巖曰。莫還鄉去。山曰無。巖曰。早晚却回。山曰。待和尚有住處即來。巖曰。此去難得相見。山曰。難得不相見。今日若道難得相見。便生幾多情見了也。祇因洞山是箇得的。便道箇難得不相見。看他何等隱密。何等把細。佛日期中。豈少一知半解。只是到些原委處。未免走作。即今你要東去西去。不見古人道。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又曰。
出門便是草。又曰。直饒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便見舉措不得。只因你不能向異類中行。且道。異類又如何行。乃屈指曰。一雞二犬三猪四羊五牛六馬。為什麼七不道。參。次日辭眾出山。首座問曰。和尚幾時回。師曰。初八九。初六日至寶壽。初七日上龍門。至晚示疾。屆旦。命具湯沐浴。師端坐不語。門弟子環侍。察師有去意。亟問曰。和尚還有分付也無。師曰。我無什麼分付。時諸檀護來問候。師一見。合掌微笑。遂坐脫。
時順治戊子元正八日之申時也。筮塔于龍門案山金龜巖下。世壽五十六。僧臘三十五。
紹興府顯聖三宜明盂禪師
武林丁氏子。生而有異。八歲與羣兒戲。喜歌梵唄。十四斷葷。喜習定。有禪者叱其非。令看高峰主人公話。忽一日觸龐公語。成偈曰。銕牛解吼。木人善走。心境如何。打箇筋斗。但于托鉢產難話有疑。年二十三。投真寂印薙染。喜博聞。印甞挫抑之。一夕經行。憶婆子轉藏因緣。觸香桌有省。舉似印。印曰。汝悟道耶。師曰。道即不悟。捉敗趙州。印曰。甚處見趙州。師乃敘所得。印曰。如何是那半藏。師曰。此是透法身事。印遽劈面一掌。
師退。次參雲門澄。入堂約不語戒正提撕。忽門入堂。高聲曰。放下著。師不覺掀眉一笑。入室。澄問曰。如何是一口道不盡底句。師曰。問取典座。澄喜之。復問。趙州道。狗子佛性無。意作麼生。師呈偈曰。佛性無佛性無。秤錘落井不曾浮。知得趙州端的意。拍手終朝唱鷓鴣。門可之。遂與佛日方。同承印記。嗣是事徧參。抵黃麻。謁無念有。有見。詬罵不已。師問。南泉斬猫。意旨如何。有憑陵曰。我殺不得汝耶。師曰。殺則任殺。
斬猫意旨畢竟如何。有曰。待趙州來。與汝道。師拂袖便出。明天啟丁卯。聞雲門計歸哭影堂。冬從天童圓聚。崇禎乙亥。住龍門。次住化山。癸未。繼席顯聖。順治戊子。結制宗會。己丑。說戒真寂。次結愚菴湖濱養母。庚寅。主梵受。丙申。主朱明 上堂。芭蕉碎剪難添線。霜葉因風落似花。最惜上林蕭索。也不知花發在。誰家謾咨嗟。到得一番寒徹骨。豎拂子曰。且看雪裏一枝斜 上堂。好休休去不休休。白首登科戀墨裘。黃菊謾誇霜後色。
白雲紅葉滿荒丘。舍利弗沒來由。劒去徒勞更刻舟。果然世系金輪子。豈肯要功萬戶侯。大眾且道。舍利弗悟箇甚麼。良久曰。兩段不同。收歸上科 上堂。描不成兮畵不就。山光飄渺水連天。髑髏有眼看霜葉。枯木龍吟古路邊。逢迎處吾無隱乎爾。何必道象帝之先。幽禽處處呼人夢。莫道春風聽杜鵑 上堂。修多羅。青天雲翳。老瞿曇。眼中一刺。四十九年。雲行雨施。末後又道。我未曾談著一字。盂上座也是曳尾靈龜。無事生事。不見道。
如虎之缺。如馬之[馬-(烈-列)+廾] 上堂。穿靴赤脚走。面南觀北斗。我脚是驢脚。我手是佛手。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更有一句子。大眾知否。良久曰。曹山顛酒 謝兩序上堂。大業不論功。大悟不存師。龍門躍鱗。不墮漁人之手。來儀彩鳳。不入庶子之家。山僧與古人。可謂同港不同舟。不見道。南山有竹。不扶而直。筈而羽之。其入不愈深乎。北溟魚化。不假他緣。風培雲擁。其飛不愈疾乎。拈拄杖曰。渡水穿雲。全憑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