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宗師出世。先要拈出己見。然後方可定斷古今。看他法燈。如此作略。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幻叟今日亦為蠶骨老人。有未了公案。出來為渠了却。若有問蠶骨老人有甚不了公案。應聲便喝。眼目定動。連棒打出。大眾。山僧恁麼提持。且道。與法燈用處。還有優劣也無。若緇素得出。許他是個同參 上堂。拈拄杖曰。只者些子誵譌。多少師僧。到者裏。開口不得。思量不及。舉揚不出。即今落在山僧手裏。橫也由我。豎也由我。提起放下。
卷舒殺活。總由我。以拄杖空中點一點曰。正當恁麼時。從上佛祖。天下老和尚。到者裏。只得乞命有分。眾中莫有為佛祖出氣者麼。良久。卓拄杖一下曰。[翟*支]瞎金剛正眼。靠倒空王寶座。汝等諸人。討什麼盌。便下座 上堂。眾集。師斂衣就座。良久曰。大眾分明記取。便下座 示眾。選佛場開定祖機。辨明邪正在鉗鎚。禹門浪暖風雷動。正是魚龍變化時。眾中莫有衝波激浪者麼。良久。以拂子打圓相曰。機先一著。覿面全提。
擊禪牀一下曰。句外一言。和聲揭露。不許停思顧佇。那容擬議分疎。眨得眼來。劒去久矣。縱饒佛祖到來。也只攢眉有分。何故。葢為非言路可通。非心識可測。若是英俊衲僧。向未舉以前。便當點首一笑。猶較些子。近世人心不古。學者不務真參實悟。惟是接響承虗。以學識依通為悟明。穿鑿機緣為參究。破壞律儀為解脫。夤緣據位為出世。以致祖風彫弊。魔說熾然。塞佛祖之坦途。瞽人天之正眼。使吾祖教外別傳之道。於斯委地。大覺世尊。
於二千年外。早已識得眾生心病。預設多方。曲垂規則。故曰。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惟益多聞。增長我見。又曰。眾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開悟。所以結制安居。尅期取證。過三期日。隨往無礙。故知解結之有時也。諸大德。於九十日中。還曾證悟也無。已悟者。且置勿論。如或未悟。則此一期又是虗喪了也。若是真正道流。以十方法界。為圓覺期場。無論百日千日。結制解制。但以舉起話頭為始。一年不悟參一年。十年不悟參十年。
乃至二十年三十年。盡平生不悟。決定不移此志。直要見個徹頭徹尾。真實究竟處。方是放參之曰。所謂一念萬年。豈虗語哉。豎起拂子曰。諸大德。還知落處麼。幻叟今日不辭饒舌。更為諸人下個註脚。猛火鑄成金彈子。當機揑碎又渾圇。等閒得失俱拈却。風送潮音出海門 師到菜園見冬瓜。問園頭。者個無口。因甚長得如許大。頭曰。某甲不曾怠惰一時。師曰。主人公還替你。出些力氣也無。頭曰。全承渠力。師曰。請來與老僧相見。頭便禮拜。
師曰。者猶是奴兒婢子在。頭轉身拈篾縛架。師乃呵呵大笑。回顧侍者曰。菜園裏有蟲 性空首座。請益蒙山三關語曰。蟭螟蟲吸乾滄海。魚龍蝦蟹。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長安路上金毛臥。曰水母飛上色究竟天。入摩醯眼裏作舞。因甚不見。師曰。五鳳樓前銕馬嘶。曰蓮湖橋。為一切人直指。明眼人。因甚落井。師曰。明月照見夜行人。曰請師頌出。師曰。好與痛棒。曰棒則甘領。頌則乞師不吝。師乃大笑。頌曰。當機把斷聖凡津。
擬議知渠屈未伸。欲識蒙山端的旨。垂鉤意在釣金鱗 天順丁丑。由匡廬歸蜀。韓都侯。於方山建雲峯寺。迎師住持。憲宗成化癸巳三月望示微疾。眾請末後句。師展兩手曰。會麼。復曰。今年今日。推車撞壁。撞破虗空。青天霹靂。阿呵呵。泥牛吞却老龍珠。澄澄性海漚華息。泊然而逝。世壽七十。僧臘六十一。建塔天成。
雲南府古庭善堅禪師
本郡昆明丁氏子。十九參栢巖。明宣宗宣德庚戌。走金陵。參無隱道。道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苦心窮究。未有所入。乙卯。抵貴州雍蘿山。入蜀。脇不至席者十載。方得透脫。後於正統間。走謁隆恩。求無際悟印證。悟曰。子見處。因甚與老僧不同。師展兩手曰。者個非別。悟頷之。一日辭悟。悟曰。甚處去。師曰。十字街頭。訶佛罵祖去。悟曰。子還來否。師曰。不違和尚尊顏。禮拜便行。初遊金臺。止大容山。復南還。住金陵天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