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之徐氏子。年十七薙落。圓具。遍遊講肆。善性相二宗。未幾棄去。首參金粟乘。令看父母未生前話。有省。後因誦心經。至無智亦無得。忽然觸發。有所疑滯。一時洞徹。上天童謁悟祖。一見便鼓掌三下。悟不顧。師便喝。悟曰。三四喝後作麼生。師轉身便出。又呈頌。悟接得便擲地。師拾起便出。悟喚回覽畢。問曰。靈雲道。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不疑箇甚麼。師展兩手。悟曰。只道得一半。師曰。留那一半與和尚道。
居數月。復還金粟。適乘示寂。黃檗容繼席。師入方丈禮拜。容問。如何是壁立萬仞。師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容曰。點即不到。師轉身曰。某甲在這裏。容便打出 一日師問。垂鈎下釣事如何。容以拄杖作釣勢曰。急著眼。師曰。驚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容曰。誰是其人。師便喝。容曰。少賣弄。師又喝。容便打。自此始定師承。遂付衣拂 退隱于澄江村落。日與居士黃介子論道。淡寂自甘。於順治乙酉秋。作辭世偈曰。
二十餘年不浪遊。今朝拄杖徹風流。他人不許通消息。贈與檀那作話頭。一日謂侍者曰。我意不欲語。汝等可退。閉室臥三日。而逝。門人巨渤恒。奉靈骨。塔于武康之中峰(費隱容嗣)。
松江龍華韜明宗禪師
鹽官董氏子。髫年即茹素好佛。屢請薙染。母多難之。年十五。病幾移第。恍惚見菩薩勝相。頓覺輕安。由是初心益熾。母知志不可易。遂許之。乍離枕席。即趨秦谿梵潮脫白焉。一日發憤。往見悟祖。數遭痛棒。後茶盃失手。全身脫落。始實得地。再參金粟容。遂為入室真子。付以衣拂。是年即膺疁城羅漢。繼而雲間緇素。扳主滬上龍華古剎。未幾而蜂房大廈。鬱鬱金碧可觀。十餘年間。雲歸水就。象集龍奔。可謂有功斯土。
而徽聲亦大播矣 上堂。八角磨盤空裏走。三脚驢子弄蹄行。井底蝦蟇吞却月。虗空背上白毛生。會得底。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不會底。口說如啞。眼見如盲。會與不會。總不與麼時如何。驀拈拄杖曰。一條楖栗硬似鐵。吞却三千及大千。復舉龐居士問馬大師曰。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馬大師直上覰。士曰。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馬大師直下覰。士乃禮拜。大師便歸方丈。士隨後曰。適纔弄巧成拙。師曰。一人撩天說價。一人就地還錢。
惜乎。千古之下。無人證明。今日山僧要與他定當分明。以拄杖架肩曰。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砂賣與人 上堂。風和浪暖泛扁舟。到處溪邊下一鈎。可奈錦鱗渾不餌。釣絲空向逆波流。以拄杖作釣勢曰。者裏還有鯨鰲麼。一僧以坐具一拂。師曰。垂竿江上釣獰龍。草裏蝦蟇亂出頭。僧無語。師曰。赤尾不知何處去。一簑風雨又歸舟 上堂。葉落樹梢露。雲開天面青。祖師關棙子。歷歷甚分明。昨夜黃浦風浪大。飄流一直到疁城。不知誰是知音者。
獨立溪頭努目瞋。龍華要將一條斷貫索。驀鼻穿來。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但恐盡法無民。復舉文殊大士。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鐵圍山間。盡大地要覓一箇相救底也難得。今日山僧恁麼告報。亦當墮拔舌犁畊。眾中還有相救者麼。如無。只得自作自受去也。拽拄杖下座 小參。無影樹頭春。不萌枝上月。指顧甚分明。頭頭輕漏洩。輕漏洩。鷓鴣啼處聲聲徹。會得無非不二門。韶華滿眼無交涉。大眾。韶華滿眼即不無。且道。衲僧分上。
錦上鋪花一句。作麼生道。子規啼出千山血。四野春光爛熳紅 示眾。離心意識參。絕聖凡路學。有漏笊籬。無漏木杓。極是現成。何須摸索。若摸索。龜背上拔毛。馬頭上截角。不摸索。未免胡猜亂度。且道。畢竟作麼生。良久。卓拄杖一下曰。蒼天蒼天。秘魔空舞叉。普化徒搖鐸 一夜有僧。在黑暗中立。師把住曰。你在者裏作賊麼。僧便喝。師曰。和賍捉敗。僧欲走。師便與一掌 師一夜同眾坐。忽聞老鼠作聲。師曰。毗盧佛出現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