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錫鄭氏子。九歲喪父。便知有生死大事。十二求出家。十七剃染。志樂華嚴坐五載。二十二。謁三峰藏。咨請參禪旨訣。經二寒暑。日夕靡懈。後入精進堂。刻期取證。至第三日。忽舉扇揮面。頓悟祖師言句。作青州衫頌曰。青州布衫重七斤。齩人惡狗踞當門。飽喫飯團終日困。翻身踏碎破沙盆。藏印之曰。汝見處。與我當初一般。尋稟具戒。遍謁諸方。見博山黃檗匡廬諸老宿。復游兩浙。參禮金粟。終以大法未徹為疑。故仍歸三峰爐鞴下。
苦逼痛拶。至天啟丁卯元旦日。因與一老宿相拜下。頓悟綱宗。藏聞之。即撾鼓陞座詰之。師出語契合。藏顧眾而歎曰。真師子兒。善師子吼。閱八載。藏手書臨濟源流囑之。遂繼住聖恩 上堂。佛佛授手。以空印空。祖祖傳心。如水合水。所以從上祖師。接物利生。或用言句。或行棒喝。或拈機境。或畫圓相。或示狀貌。或默指教。皆是直指。當人目前本分大事。奈何諸人。不能直下便會。以致辜負諸聖。埋沒己靈。鄧山今日。只得曲為指示去也。
乃連卓拄杖曰。真師子善翻躑。野犴兒守窠窟。羚羊挂角絕踪跡 上堂。臨時眼目。千古絕同。或縱或奪。有始有終。電光莫及。石火罔通。若也擬議。白雲萬里 上堂。擎茶洗鉢。無非本分生涯。謦咳頻申。盡是神通妙用。觸目文殊三昧。滿耳觀音圓通。處處慈氏法門。步步普賢境界。且道毗盧遮那在甚麼處。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 師甞室中垂問。曰舉一為用甚是現成。你作麼生會。又曰。說得做不得。做得說不得。此人只見一邊。
你即今作麼生說。作麼生做。又曰。有頭無尾不得。有尾無頭不得。如何是頭尾句。諸方飽參宿學。罕有契其機者。師平時。晏坐一榻。終日不語。足迹不入城市者三十年。法道漸著。發機鍛鍊不假辭色。稍不契合。輙正色責之。說法絕不容記錄。門人私輯其語請梓。師弗許。康熙己酉。除夕前二日。師將入滅。辭別道舊。裱散衣鉢。巡視眾寮。苦切示誨。至深夜歸寢室。斂僧伽黎。行數步而逝。壽七十二。塔全身于本山之華嚴壇後(三峯藏嗣)。
吳江華嚴于槃弘鴻禪師
毗陵蔣氏子。性極聰敏。少失恃。其父挈之。登三峰求剃染。俾之給侍。久而有省。藏一日上堂次。師出作禮。藏便打。師曰。已知神明。且莫先施。藏作鳴聲。師曰。當陽敵手。請師進戰。藏復以拄杖打三下。師曰。今日親見和尚。便禮拜。藏頷之。溫研既久。乃獲印記。出住吳江華嚴 僧問。安隱著書救五宗。和尚出世。救那一宗。師打曰。且救者一宗。曰祇如天童。應機多用棒。為甚麼道伊不顧主賓。師曰。你且領取天童棒頭消息。
欵欵地與你論賓論主。僧擬議。師叱退 甞謂眾曰。悟道有深淺。說法無差別。所以道。一句中。具有元要賓主。權實照用。未透綱宗不知也。若透盡綱宗。大法原無許多事。有甚麼大法小法奇特元妙。與汝作解會 又曰。如今道眼不明。出世者多。也向高座上廣眾中。拈起拄杖子胡亂打。豎起拂子。來欺謗人。貪他恭敬利養。如聾如瞽相似。豈不賺殺人。你道。睦州一向閉門。魯祖終年面壁。是為人耶。不為人耶 崇禎己卯。師示疾。有僧請益。
生死到來事作麼生。師曰。少一時不生。剩一時不死。將示寂。又僧問。身後事請師分付。師曰。人生老病死即休。何必方墳與圓塚。然吾滅後當茶毗。靈骨入普同塔中。以表生死不離大眾耳。歿後弟子遵遺命。奉諸不壞。藏于萬峰祖塔之左(三峯藏嗣)。
杭州靈隱具德弘禮禪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