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嶽下三十三世
龍池傳禪師法嗣
寧波府天童密雲圓悟禪師
常州宜興蔣氏子。甫離襁褓。氣度莊凝。不妄言動。八歲興世相無常之感。恒誦佛號。長事耕穫。偶得六祖壇經。時釋鋤而觀之。始知宗門事一日。過山徑忽見積薪。恍然有省。二十九歲安置家室。遂依龍池祝髮。二六時中看得心境兩立。與古人天地同根萬物一體語。不能契合。因請益。池曰。汝若到者田地。便乃放身倒臥。師益昏惑。一日過銅棺山豁然大悟。時年三十八矣。會池移錫燕都。師特往省。池問。老僧離汝三載。還有新會處麼。
師曰。一人有慶萬民樂業。池曰汝又作麼生。師曰某甲特特來省覲和尚。池曰念子遠來放汝三十棒。師珍重便出。一日侍次。池問惡有人問汝如何祇對。師即向前豎起拳。池曰老僧不曉得者個是甚麼意思。師曰。莫道和尚不曉得。三世諸佛也不曉得。池曰汝又作麼生。師便喝。池曰三喝四喝後又如何。師即連喝退。池曰宛有古人之作。師復喝。於是南還遍訪。會池再徙龍池。師徒覲。池上堂。舉拂問曰。諸方還有者個麼。師震威一喝。池曰好一喝。
師連喝兩喝歸位。池顧師曰更喝一喝看。師即出法堂。池歸方丈。師隨入曰適來觸杵和尚。池乃撾皷上堂。授師衣拂。復命入室。囑累扶持佛法。師呈偈曰。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迨池示寂。師守龕三載。萬曆四十五年眾請繼席開法。次住台之通玄禾之金粟閩之黃檗明之育王天童。因雪上堂。昨日青山。今朝白雪。眾兄弟。好消息。野鹿行人步步成跡。唯有挂角羚羊絕氣息。從來獵犬難尋覓。
高著眼始得。上堂。師不陞座竚於座前曰。危僧氣喘不能說話。遂咳嗽吐痰於地曰。眾兄弟試道看。良久無有出者。師以脚抹却。歸方丈。上堂。當頭一著坐斷要津。纔然側耳。喪却家珍。從來佛法不順人情。所以道出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上堂。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爭如臨濟小廝兒。赤手全提白拈賊。喝一喝。上堂。舉拄杖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擲下拄杖曰。老僧落二去也。且一又如何舉。便下座。
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從空放下。狸奴白牯却知有憑地昇高。從空放下無眾生可度。從地昇高超佛越祖。超佛越祖眾生度盡。恒沙佛無眾生可度。諸佛何曾度一人。雖然如是。忽若兩頭坐斷中間撒開。突出難辨一句又作麼生道。披簑側笠千峯外。引水澆蔬五老前。上堂。未到天童不妨疑著。已到天童氷消瓦解。何故聻。不見道聞名不如見面。面既見矣。諸人分上成得甚麼邊事。一翳在眼空華亂墜。上堂。今朝五月五日。知事頭首乞老僧陞座應個時節。
老僧無計可處。何以雄黃燒酒固也不可。要且無個銅錢買糯穀。思量到計窮力極。忽然得個富不有餘。貧無不足。真可謂是個平等法門。正可與世移風易俗。遂豎起兩拳曰。只將者兩個大糉子供養大眾。一任橫咬豎咬。忽然咬著自家底。直得人人飽足。免得窮廝煎。餓廝炒。為甚如此。到底輸却自家寶。上堂。諸人盡道解制。殊不知天童之制結解不。結解總不必論。祇如老僧終日趕著大眾。不是挑磚便搬瓦。不運土便擡石。見你們稍遲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