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老子也為你不得。直須盡却今時去。若也盡却今時。佛也不奈他何。法也不奈他何。祖師也不奈他何。天下老和尚也不奈他何。山僧也不奈他何。閻羅老子也不奈他何。諸人且道。如何是盡却今時底道理。還會麼。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問。如何是道。師曰。無角泥牛犇夜攔。上堂。鐘皷喧喧報未聞。一聞驚起夢中人。圓常靜應無餘事。誰道觀音別有門。良久曰。還會麼。休問補陀巖上客。鶯聲啼斷海山雲。上堂。拈拄杖曰。
這裏薦得。盡是諸佛建立邊事。直饒東涌西沒。卷舒自在。也未夢見七佛已前消息。須知有一人。不從人得。不受教詔。不落階級。若識此人。一生參學事畢。驀召大眾曰。更若凝眸。不勞相見。上堂。良久曰。青山常運步。石女夜生兒。便下座。上堂。假言唱道。落在今時。設使無舌人解語。無脚人能行。要且未能與那一人相應。還會麼。龍吟徒側耳。虎嘯謾沉吟。問。如何是兼帶之語。師曰。妙用全施該世界。木人閑步火中來。曰。
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眾人皆見。曰。未審見箇甚麼。師曰。東壁打西壁。大觀初。開封尹李孝壽奏師道行卓冠叢林。宜有褒顯。即賜紫方袍。號定照禪師。內臣持勑命至。師謝恩竟。乃陳己志。出家時甞有重誓。不為利名。專誠學道。用資九族。苟渝願心。當弃身命。父母以此聽許。今若不守本志。竊冐寵光。則佛法.親盟背矣。於是修表具辭。復降旨京尹堅俾受之。師確守不回。以拒命坐罪。奉旨下棘寺。與從輕。寺吏聞有司。欲徙淄州。
有司曰有疾。與免刑。及吏問之。師曰。無疾。曰。何有灸瘢邪。師曰。昔者疾。今日愈。吏令思之。師曰。已悉厚意。但妄非所安。乃恬然就刑而行。從之者如歸市。及抵淄州。僦居。學者愈親。明年冬。勑令自便。庵於芙蓉湖心。道俗川湊。示眾曰。夫出家者為厭塵勞。求脫生死。休心息念。斷絕攀緣。故名出家。豈可以等閑利養。埋沒平生。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遇聲遇色。如石上栽花。見利見名。似眼中著屑。況從無始以來。
不是不曾經歷。又不是不知次第。不過翻頭作尾。止於如此。何須苦苦貪戀。如今不歇。更待何時。所以先聖教人。祇要盡却今時。能盡今時。更有何事。若得心中無事。佛祖猶是冤家。一切世事。自然冷淡。方始那邊相應。你不見隱山至死不肯見人。趙州至死不肯告人。匾擔拾橡栗為食。大梅以荷葉為衣。紙衣道者祇披紙。玄泰上座祇著布。石霜置枯木堂與人坐臥。祇要死了你心。投子使人辦米。同煑共[(歹*又)/食]。要得省取你事。
且從上諸聖。有如此榜樣。若無長處。如何甘得。諸仁者。若也於斯。體究的不虧人。若也不肯承當。向後深恐費力。山僧行業無取。忝主山門。豈可坐費常住。頓忘先聖付囑。今者輒皦古人。為住持體例。與諸人議定。更不下山。不赴齋。不發化主。唯將本院莊課一歲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隨人添減。可以備飯則作飯。作飯不足則作粥。作粥不足則作米湯。新到相見。茶湯而已。更不煎點。唯置一茶堂。自去取用。務要省緣。
專一辦道。又況活計具足。風景不疎。華解笑。鳥解啼。木馬長鳴。石牛善走。天外之青山寡色。耳畔之鳴泉無聲。嶺上猿啼。露濕中宵之月。林間鶴唳。風回清曉之松。春風起時。枯木龍吟。秋葉凋而寒林華散。玉堦鋪苔蘚之紋。人面帶烟霞之色。音塵寂爾。消息宛然。一味蕭條。無可趣向。山僧今日向諸人面前。說家門已是不著便。豈可更去陞堂入室。拈槌豎拂。東喝西棒。張眉努目。如癇病發相似。不唯屈沈上座。況亦辜負先聖。
你不見達磨西來少室山下。面壁九年。二祖至於立雪斷臂。可謂受盡艱辛。然而達磨不曾措了一詞。二祖不曾問著一句。還喚達磨作不為人。得麼。二祖做不求師。得麼。山僧每至說著古聖做處。便覺無地容身。慚愧後人軟弱。又況百味珍羞。遞相供養。道我四事具足。方可發心。祇恐做手脚不迭。便是隔生隔世去也。時光似箭。深為可惜。雖然如是。更在他人從長相度。山僧也強教你不得。諸仁者還見古人偈麼。山田脫粟飯。野菜淡黃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