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初夏末。各各東去西去。直須萬里無寸草處去。有曰。出門便是草。有曰。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洞山老祖。與二尊宿。忘却自家四大五臟。盡力提持。恐人入草。今日東山解制。臘節初臨。春氣未至。正值燒痕滿界。眾兄弟。直須向乾茅叢裏。信手拈來寸寸瓊枝。縷縷玉葉。不妨和身臥在荊棘林中。累地輥他。十七八輥。起來通身荊棘。非但佛祖難親。饒他舜若多神。擬著則鮮血淋漓。縱使臘月三十。索債盈門。難以近傍。東山如是告報。
大似出客顛狂。自露通身醜惡。雖然。也不得錯舉。崇禎壬午夏。示寂。塔於顯聖之南山。
紹興府香雪庵具足明有禪師
會稽楊氏子。性純孝。常割股療父病。二十二歲出家。便參念佛是誰。謁雲門。聞拈提宗教。屢有發明。後因僧舉北斗南看話。疑情頓發。一日殿上經行。見前山。豁然大悟。偈曰。虗空粉碎無偏正。大地平沉孰是親。從今了却相思債。石虎泥牛笑轉新。門付以偈曰。孝為致道之先。孰能於此兩兼。時中護念如是。諸佛慧命可全。出住上虞之香雪。僧問。久滯不通時如何。師曰。數珠在手。曰音聲未息時如何。師曰。葶藶子。曰六窓未淨時。
師曰。相見了也。未幾。示寂。塔於顯聖之南山。
南昌府百丈瑞白明雪禪師
桐城楊氏子。參雲門。門問。向來作什麼。師曰。持毗舍偈。門曰。四大是假。妄心是空。阿誰拖你者死屍來。師疑甚。後聞鐘聲大徹。遍謁博山黃檗天童諸尊宿。復歸雲門。遂承印記。上堂。秋色漸深。滿林紅葉承玉露。金風乍起。半山冷氣逼人寒。徹骨徹髓自家知。通天通地何人曉。道有也。見之不見絲毫。道無也。用時遍滿法界。觸處靈明。何須他覓。遂竪拂曰。會麼。烏鴉藏玉樹。泥牛舞碧波。上堂。扶桑日出。須彌突兀。北俱盧洲。
人無貪欲。南閻浮提。衣足食足。特地報知莫生疑惑。且作麼生是不疑底事。良久曰。靜倚長松忘百慮。擡頭祇見帝王家。解制示眾。月鉤雲餌整常拋。湛水澄潭正寂寥。有時浪裏吞鉤去。收捲絲綸喜氣高。大眾且道。收綸捲釣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柳條橫串花籃裏。街坊高呌賣新鮮。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黑狗白銀蹄。曰。宗旨已蒙師指示。曹溪一滴事若何。師曰。泥牛翻白浪。問三九二十七棒打不出。不出門的人。
如何安養。師曰。圍爐獨自坐。曰九重深密旨已曉。迥出紅輪事若何。師曰。炤天炤地。問如何是不思議境界。師曰。螺螄吞大象。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曰。弁山無剩語。問一口氣不來。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日炤寒光澹。曰畢竟如何。師曰。山色冷如氷。問如何是佛。師曰。秋林葉落。曰學人不會。師曰。遍地殘紅。問金鉤玉線將收挽。鯨鯢忽現時如何。師曰。虗空撒下漫天網。縱使飛鰲爭出頭。曰拏雲攫霧去也。師曰。霹靂一聲魂膽碎。
曰三級浪高魚化龍。漁翁空捕夜江水。師曰。已被柳條穿却。崇禎辛巳三月十九日浴。手書偈曰。來亦無一物。去亦無一物。若知端的意。百丈花稍月。擲筆。吉祥而逝。弟子迎全身。塔於弁山龍華寺之北。世壽五十八。臘三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