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凍殺年少。上堂。今朝正月已半。是處燈火繚亂。滿城羅綺駢闐。交互往來遊翫。文殊走入閙籃中。普賢端坐高樓看。且道。觀音在甚麼處。震天椎畫皷。聒地奏笙歌。上堂。渺渺邈邈。十方該括。坦坦蕩蕩。絕形絕相。目欲眎而睛枯。口欲談而詞喪。文殊普賢。全無伎倆。臨濟德山。不妨提唱。龜吞陝府鐵牛。虵齩嘉州大像。嚇得東海鯉魚。直至如今肚脹。嘻上堂。火雲燒田苗。泉源絕流注。娑竭大龍王。不知在何處。以拄杖擊禪牀曰。
在這裏看看。南山起雲。北山下雨。老僧更為震雷聲。助發威光令遠布。乃高聲曰。鬨弄鬨弄。上堂。開口有時非。開口有時是。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釋迦老子碗鳴聲。達磨西來屎臭氣。唯有山前水牯牛。身放毫光照天地。上堂。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是甚麼語話。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料掉沒交涉。智慧愚癡。通為般若。顢頇佛性菩薩。外道所成就法。皆是菩提。猶較些子。然雖如是。也是楊廣失駱駝。上堂。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咄。
傅大士不識好惡。以昭昭靈靈。教壞人家男女。被誌公和尚一喝曰。大士莫作是說。別更道看。大士復說偈曰。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誌公呵呵大笑曰。前頭猶似可。末後更愁人。上堂。憶昔遊方日。獲得二種物。一是金剛鎚。一是千聖骨。持行宇宙中。氣岸高突兀。如是三十年。用之為準則。而今年老矣。一物知何物。擲下金剛鎚。擊碎千聖骨。拋向四衢道。不能更惜得。任意過浮生。指南將作北。呼龜以為鼈。
喚豆以為粟。從他明眼人。笑我無繩墨。
台州護國此庵景元禪師
永嘉楠溪張氏子。年十八。依靈山希拱圓具。後習台教。三祀。棄謁圓悟於鍾阜。因僧讀死心小參語云。既迷須得箇悟。既悟須識悟中迷。迷中悟。迷悟雙忘却。從無迷悟處。建立一切法。師聞而疑。即趨佛殿。以手托開門扉。豁然大徹。繼而執侍。機辯逸發。圓悟目為聱頭元侍者。遂自題肖像。付之曰。生平只說聲頭禪。撞著聱頭如鐵壁。脫却羅籠截脚跟。大地撮來墨漆黑。晚年轉復沒刀刀。奮金剛椎碎窠窟。他時要識圓悟面。
一為渠儂併拈出。圓悟歸蜀。師還淛東。鏟彩埋光。不求聞達。括蒼守耿公延禧。甞問道於圓悟。因閱其語錄。至題肖像。得師為人。乃致開法南明山。遣使物色。至台之報恩。獲於眾寮。迫其受命。方丈古公。乃靈源高第。聞其提唱。亦深駭異。僧問。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意旨如何。師曰。八十翁翁嚼生鐵。曰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即便為人。又作麼生。師曰。須彌頂上浪飜空問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是甚麼物。師曰。
無孔鐵鎚。曰天人羣生類。皆承此恩力也。師曰。莫妄想。問三世諸佛說不盡底句。請師速道。師曰。眨上眉毛。問昔年三平道場重興。是日。圓悟高提祖印。始自師傳。如何是臨濟宗。師曰。殺人活人不眨眼。曰目前抽顧鑑領略者還稀。如何是雲門宗。師曰。頂門三眼耀乾坤。曰未舉先知。未言先見。如何是溈仰宗。師曰。推不向前。約不退後。曰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如何是法眼宗。師曰。箭鋒相直不相饒。曰建化何妨行鳥道。回途復妙顯家風。
如何是曹洞宗。師曰。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曰向上還有路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路。師曰。黑漫漫地。僧便喝。師曰。貪他一粒粟。失却半年糧。上堂。威音王已前。這一隊漢。錯七錯八。威音王已後。這一隊漢。落二落三。而今這一隊漢。坐立儼然。且道。是錯七錯八。落二落三。還定當得出麼。舉拂子曰。吽吽。浴佛上堂。這釋迦老子。初生下來。便作箇笑具。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後來雲門大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