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真如法。古人有言。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枷鎖。戒之戒之。智者當此應能鋒利。如吹劒毛。正希為學決烈精進。惟日不足。然亦未甞廢事時流。賊日熾煽。動江左右。諸無賴者多起應之。正希團練鄉兵為扞衛。申明大義。法令周備。民有固志。福王立於南京。擢左僉都御史。不赴。順治二年我師破南京。徇諸州縣。正希率兵扼險拒守。唐王在閩授右都御史兼兵部侍郎。進兵下寧國旌德諸縣。我師間道襲破之。正希被執。
途中與長兄書曰。生死禍福皆有天命。我等唯順受之。不必逃避。我家為王事勤勞死者。死得其所。即流離散亡者。亦流離散亡得其所。弟日來靜觀之殊。無大悽慘。可見平昔學道得力。聞我女前日積薪於屋。俟有急即譽火自焚。此真學道人。望兄仍時以佛法提撕。一切乃為來生大留種子耳。又與長子書曰。我一身久如浮雲。無絲毫繫戀。但念郡事未定。此心實不安。倘百姓幸安堵。則我瞑目矣。各鄉尚有好事言兵者。此實無益。徒殺百姓何辜。
孔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此吾數日之所惓惓者也。遂致命於南京。贈禮部尚書。諡文毅。正希女曰道照。少長齋。長字於唐氏。將行。正希為出治奩具。忽上書。願從親學道。正希大喜。罷奩不治。人或以為言。正希曰。彼方欲向上。我可抑之使下乎。及難作。遂剪髮屏居。已而之靈巖參繼起禪師。入室為所棒。悶絕於地。後參靈隱巨德禪師有省。回望靈巖。拜曰。當時若與我說明。豈有今日。還結夏華山。
依蘗菴禪師以居云(明文偶鈔.明史.退翁廣錄.蘗菴別集)。
熊魚山
名開元。亦嘉魚人也。其家故奉佛。持不殺戒。里有異僧天如者。與魚山舉業師童希孔善。甞見魚山童時。文書其後曰。掀天揭地男子也。已而成進士。就天如問所以應世者。天如曰。汝學道未有獲。操刀不得柄。安能割物。閉關一月讀楞嚴經。瞥然有省。出為崇明知縣。移吳江。禮三峯漢月禪師稱弟子。書問往復。激發精烈。已徽授吏科給事中。以言事為輔臣周延儒所疾。乃以前在吳江時徵賦不及額。貶二秩出之外。遂乞歸。居數年歲。
閉關百日。眷屬不相聞。一日天如忽至。語魚山曰。快薙頭好。皇帝方在籬下。又欲寄其籬下乎。魚山愕然。不知其為讖也。已而起山西按察司照磨。遷光祿寺監事。既又遷行人司副。初魚山與同邑金正希友善。切劘大事。忠憤出於至誠。其論治一本乎道。不回惑功利。辨邪正賢不肖至嚴。不以禍患退屈。崇禎十三年周延儒復相。舉錯失當。魚山疾延儒所為。因責延儒。所善孫晉.馮元颷.吳昌時令為延儒陳禍福。延儒日益甚。無何大清兵入塞。
魚山條上六事不報。及畿輔被兵。詔許官民得請見言事。魚山請以軍事見。遂言輔臣。不稱職。專以情面賄賂用人。壞天下人心術。帝疑其有私。徵詰再三。命具本。本上帝。方倚重。延儒惡其言切。遂下錦衣衛獄究。主使拷掠慘酷。魚山更盡摘發延儒所為奸利事。會給事中姜埰如農亦以直言下鎮撫司獄。帝深恨兩人。手詔衛帥駱養性潛斃之。養性謀之同官。同官以為不可。乃以獄辭上。並繳前手詔曰。誠如聖諭。則天下祇畏臣。衙門不畏朝廷矣。
請將二人付刑部擬罪。乃移刑部。刑部尚書徐石騏擬魚山贖徒埰杖戍。帝以為徇縱。奪石騏及郎中劉沂春官。而逮二人至午門。杖一百。仍繫獄。魚山在獄年餘。以佛法攝獄中人。晝二時禮誦。夜演蒙山法。拔瘦死者。又為獄中人說心經。因筆之為心經再傳。當受杖時。魚山自分必死。乃取所預為書寄家人曰。國爾忘身。義不反顧。兩年屢嬰大病皆可死。不獨法能死人也。受杖時惟默誦觀世音號。自一至百。血肉糜爛弗覺也。居常奉六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