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曰:此所謂極,即大學之至善也。蓋天以生物為心,其陰陽二氣,乾道坤道,何所不用其極乎。苟有一毫之未至,一息之未仁,則不足以生物,而不得謂之天矣。聖人以養民為心,其亙之租狂,亙之糜芭,何所不要其至乎。苟有一物之不褊,一土之不宜,則不足以養民,而不得謂之稷矣。此仁之至極,非周公莫能知之,而尊祖配天之祭,所由以義而興起也。
《孟子》曰:人之有道也,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放勳曰:勞之來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使自得之,又從而振德之。
錄曰:夫魚鼇不可以為命,木石不能以厚生,禽獸不足以興治,胥於陷溺者也。故民不食則飢,營窟則勞,然而良心之天固自若也。苟無教,則人心貿貿焉,人欲肆而天理窒。舉天下含齒戴髮之流而反,不如角者、鬣者、瓜而牙者之無以難也。何也。彼角者止於觸而已,鬣者止於逸而已,爪而牙者止於噬而已。若人而無天理以為之制,人欲以為之防,則其反覆狙詐,殘民害物,有不可勝言者矣。
然後知玄王為法於天下,可傳於後世,非但曰小補云爾,其祀殷配天不亦宜乎。
《虞書》曰:皋陶邁種德,德乃降,黎民懷之。
錄曰:夫皋陶之德,何以謂之邁種耶。蓋刑者,民之心也,大則軀命關焉,小則康恥係焉。其加于民至切,而入人至深,民之畏之甚於水火也。夫苟雖知其重,而或攝嫌避疑,適巡畏縮,則不可謂之邁。亦有雖得其情,不能哀矜勿喜,期于無刑,則不可謂之種。一毫無所壅之,謂邁;一毫無所技之,謂種。此民協於中無以異於三聖,為粵若稽古不嫌同辭也歟。
益贊于禹曰:惟德動天,無遠弗屆。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至誠感神,蚓玆有苗。禹拜昌言曰:俞,班師振旅。帝乃誕敷文德,舞干羽于兩階,七旬有苗格。
錄曰:禹何以有是征乎。地平天成,遐邇一體,不可使一夫不被堯舜之澤也。益何以有是贊乎。成允成功,不曰滿假,不可以一事而存矜伐
之心也。此至仁之澤,垂之萬世,尚有餘馥焉。今之君子,不可不知。
《商書》曰:克寬克仁。
錄曰:寬者以言乎其量也。寬可以加于仁乎。邵子曰:三王之世如秋。如秋,凌如也,不免于肅殺之威矣。故以二字贊湯,所謂代虐者歟。
《史記》:湯出,見人張網四面而祝之曰:從天墜者,從地出者,從四方來者,皆罹吾網。湯解其三面,止置一面,更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不用命者,迺人#1吾網。漢南諸侯聞之,曰:湯仁至矣,及禽獸。歸之者四十餘國。
錄曰:此可見其克寬也。夫湯伐夏,救民者也。今觀其言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不用命者,乃入吾網。嗚呼。於物且然,蚓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為之乎。後世亦有禁捕烏雀,立放生之碑者,何以不能服人耶。孟子曰: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湯以懋昭大德,建中於民,故因其及物之仁,遂致人歸之眾。倘為仁之功未至,偶有一念之施,而遽期其效甚者,役心于慈悲,殉志於清冷,專以不殺為德,好道為七,則亦徒然而已。
此錄之意也。
《大學》曰: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為人君止于仁。
錄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仁至難言,可以淺近求之乎。肇端於念慮之萌,至微而不可見也。及其至也,天下莫能載焉,至褊而不可窮也。智周乎萬物,而不出於本心之中;道濟乎天下,而不外于一腔之內,此為人君者止于仁也。抑《詩》以穆穆,稱文王也。章又表而出之曰:天子穆穆。其與諸侯皇皇,何不伴也。天子者,如天運于上,天惟深遠而不可測,故能神其鼓舞,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之機。
君惟深遠而不可測,故能極其慘舒,有不大聲色,不長夏革之妙。設使一鼓而雷,一潤而雨,皆能知之,則人將不貴之矣。一指而怒,一激而喜,皆能識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