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者,靈通之至真;法者,變化之玄微。道因法以濟人,人因法以會道,則變化無窮矣。當知法本真空,性源澄湛;了一心而通萬法,則萬法無不具於一心;返萬法而照一心,則一心無不定於萬法。如是,當知道乃法之體,法乃道之用。雷霆者,彰天之威,發道之用者也。明其體用而究其動靜,靜也得太極之體;動也得太極之用。寂然不動,即道之體,感而遂通,即法之用。
如有按圖索駿者,孰若不心其心,不迹其迹,無思無為,泰宇既定,真光自發。是故天不言而善應。生生化化之機運於自然中,實當形體謂之天,主宰謂之帝,功用謂之鬼神。雷霆者,乃天之功用也。且夫人身與天地合其體,太極合其變。天地五雷,人本均有。是性無不備矣。
道法樞紐#1
師曰:#2有道中之道,有道中之法,有法中之法。道中之道者,一念不生,萬物俱寂。道中之法者,靜則交媾龍虎,動則叱叱#3雷霆。法中之法者,步罡、掐訣、念呪、書符,外此則皆術數。
師曰:大道無言,可以神會;妙法無傳,可以心受。善行持者,行道不行法;善求師者,師心不師人。又曰:先天而生,生而無形;后天而感,感而有情。寂而感,感而寂。非至人,孰能與於此哉。#4
或問:法有先天後天之說者,何耶?師曰:若說先天一也無。道亦強名之耳,何有於法?况一念纔動,便屬後天,符圖呪訣,抑又末耳。
師曰:法無存想,存想非真法;無造作,造作為妖法;無叱喝,叱喝為狂法;無祝讚,祝讚為巫。妙合乎陰陽#5,動靜、方圓是也。道貫乎三才,天地人物是也。水、火、木、金、土,應之以五行;東、南、中、西、北,運之以五方。天、地、水、火、風、雷、山、澤,配之以八卦。彼#6泥於術數者,凡#7書符時,以某事作用某竅,如是而按造化,如是而應生剋,如此起筆,如此衝發,鬼神之機我得之矣。然不知太極未判之先,孰為陰陽?
孰為三才?孰為五行?孰為五方?孰為八卦?故有道之士,撒手行持、不拘#8符篆。
師曰:古云:畫符不知竅#9,反惹鬼神笑;畫符若知竅,驚得鬼神叫。今之行持者,不明道法之根源,妄於紙上作用,以為符竅。殊不知此竅非凡竅,乾坤共合成。名為神炁穴,內有坎離精。當於身中而求,不可求於他也。能知此竅#10,即可與言道矣,豈徒法哉。
《太上心法序要》云:收為胎息用為竅,道法之中真要妙。漏泄此語#11,子其味之。
師曰:符者,天地之真信,人皆假之以朱墨紙筆。吾獨謂:一點靈光,通天徹地,精神所寓,何者非符?可虛空,可水火,可瓦礫,可草木,可飲食,可有可無,可通可變。夫是謂之道法。
師曰:符者,陰陽契合也。唯天下至誠者能用之。誠苟不至,自然不靈矣。故曰:以我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萬物之神。精精相附#12,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紙,號召鬼神,鬼神不得不對。
師曰:《素問》云:虛無恬淡,真炁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生?人之有病,或寒或熱,或輕或重,皆失調攝#13,嗜欲不節,故六氣之邪得以乘之。治病以符。符,朱墨耳,豈能自靈?其所以靈者,我之真炁也。故曰:符無正形,以黑而靈#14。知此說者,物物可以寓炁,泥丸莎草,亦可濟人矣。
師曰:道貫三才為一炁耳#15,天以炁而運行,地以炁而發生,陰陽以炁而慘舒,風雷以炁而動盪,人身以炁而呼吸,道法以炁而感通。善行持者,知神由炁,炁由神#16,外想不入,內想不出,一炁冲和,歸根復命,行住坐卧,綿綿若存。所以養其浩然者,施之於法,則以我之真炁,合天地之造化。故噓為雲雨,嘻為雷霆;用將則元神自靈,制邪則鬼神自伏。通天徹地,出幽入明,千變萬化,何者非我。
倘中無所主,炁散神昏,行持之際,徒以#17符呪為靈,僥倖#18於萬一,吾見其不得也矣。
或問:變神之道如何?師曰:元始祖劫,一炁分真。我即元始,元始即我。此即謂之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