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論打坐
凡打坐者,非形體端然,瞑目合眼,謂之打坐,此假打坐也。十二時辰,行住坐臥,一切動中,心似泰山,不搖不動,把斷四門,眼耳鼻舌口,不令內入外出者,此名真打坐也。能如此者,雖身處塵世,名已列於仙宮,不須遠參,便是肉身聖賢。三年行滿,脫殼登仙,一粒丹成,神遊八極矣。
論降心
凡降心之道,若湛然不動,昏昏默默,不見萬物,杳杳冥冥,不內不外,無絲毫念想,此是定心,不可降也。若隨境生心顛倒,尋頭覓尾,此名亂心,敗壞道德,損失性命,不可縱也。行住坐臥,常勤降心,聞見覺知,此為病矣。
論鍊性
理性如調琴,絃緊則有斷,慢則不應,緊慢得中,則琴可矣。又如鑄劍,鋼多則折,錫多則卷,鋼錫得中,則劍可矣。調鍊真性者,體此二法。
論超三界
欲界、色界、無色界,此三界也。心忘念慮,即超欲界侈心忘諸境,即超色界;心不著空,即超無色界。離此三界,神居仙聖之鄉,性在玉清之境矣。
又詩云
棄了惺惺學得癡,到無為處無不為。眼前世事只如此,耳畔風雷過不知。兩腳任從行處去,一靈常與氣相隨。有時四大醺醺醉,借問青天我是誰。
坐忘銘
常默元氣不傷,少思慧燭內光。不怒百脉和暢,不惱心地清凉。不求無諂無曲,不執可圓可方。不貪便是富貴,不苟何懼君王。味絕靈泉自降,氣定真息自長。觸則形斃神遊,想則夢離尸彊。氣漏形歸厚土,念漏神趨鬼鄉。心死方得神活,魄滅然後魂昌。轉物難窮妙理,應化不離真常。至精潛于恍惚,大象混於渺茫。造化若知規矩,鬼神莫測行藏。不飲不食不寐,是謂真人坐忘。
文逸曹仙姑大道歌
我為諸君說端的,命帶從來在真息。照體長生空不空,靈鑑涵天容萬物。太極布妙人得一,得一善持謹勿失。宮室虛閑神自居,靈府煎熬枯血液。一悲一喜一思慮,一縱一勞形蠹弊。朝傷暮損迷不知,喪亂精神無所據。細細消磨漸漸衰,用竭元和神乃去。只道行禪坐亦禪,聖可如斯凡不然。萌芽脆嫩須含蓄,根識昏迷易變遷。蹉跎不解去荊棘,未聞美稼出荒田。九年功滿火候足,應物無心神化速。無心心即是真心,動靜兩忘為離欲。
神是性兮氣是命,神不外馳氣自定。本來二物更誰親,失卻將何為本柄。混合為一復忘一,可與元化同出沒。透金貫石不為難,坐脫立忘猶倏忽。此道易知不易行,行忘所行道乃畢。莫將閉息為真務,數息按圖俱未是。比來放下外塵勞,內有縈心兩何異。但看嬰兒處胎時,豈解有心潛筭計。專氣致柔神久留,往來真息自悠悠。綿延迤邐歸元命,不汲靈泉常自流。三萬六千為大功,陰陽節候在其中。蒸融關脉變筋骨,處處光明無不通。
三彭走出陰尸宅,萬國來朝赤帝宮。借問真人何處來,從前元只在靈臺。昔年雲霧深遮蔽,今日相逢道跟開。此非一朝與一夕,是我本真不是術。歲寒堅確如金石,戰退陰魔加慧力。皆由虛淡復精專,便是華胥清靜國。初將何事立根基,到無為處無不為。念中境象須除撥,夢裹精神牢執持。不動不靜為大要,不方不圓為至道。元和內鍊即成真,呼吸外求終未了。元氣不住神不安,蠹木無根枝葉乾。休論涕唾與精血,達本窮源總一般。
此物何曾有定位,隨時變化因心意。在體感熱即為汗,在眼感悲即為淚。在腎感念即為精,在鼻感風即為涕。縱橫流轉潤一身,到頭不出於神水。神水難言識者稀,資生一切由真氣。但知恬淡無思慮,齋戒寧心節言語。一味醍醐甘露漿,饑渴消除見真素。他時功滿自逍遙,初日鍊烹實勤苦。勤苦之中又不勤,閑閑祇要養元神。奈何心使閑不得,到此縱擒全在人。我今苦中苦更苦,木食草衣孤又靜。心知大道不能行,名邇與身為大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