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曰:清靜者,清謂清其心源,靜謂靜其氣海。心源清則外物不能撓,性定而神明;氣海靜則邪欲不能作,精全而腹實。故澄心如澄水,萬物自鑑。養氣如護嬰兒,莫令有損。氣透則神靈,神靈則氣變,此清靜所到也。
又曰:無為者不可思慮愛念慎患,益積利害,其問雖有為而常無為,雖涉事而常無事。何況專一清心靜意,養氣全神,飄飄然遊於逍遙之場,適於無何有之鄉也。
又曰:人若行有心有為之功,盡是術法,若行無心無為之功,乃無盡清虛也。
又曰:酒為亂性之漿,肉為斷命之物,直須不喫為上。酒肉犯之,愆猶可恕,若犯色欲,罪不容誅。生皿色之害人,甚於狼虎,敗人美行,損人善事,亡精滅神,至於損軀,故為道人之大孽也。
又曰:大道以無心為體,忘言為用,柔弱為本,清靜為基。若施於心身,節飲食,絕思慮,靜坐以調息,安然以養氣。心不馳則性定,形不勞則精全,神不擾則丹結。然後滅情於虛,寧神於極,可謂不出戶而妙道得矣。自古神仙不敢跳過澄湛二字,乃妙言也。經云:澄其心而神自清。修行之人多言澄心,不識澄心之理。如何是澄心之理?只要一念不生,性體真空,杳然湛然,似天澄虛不別,是真澄心也。無心可澄,是名澄心。
且夫靈源妙覺,本來清靜,因為萬塵汙其定水,塵多則水濁,心多財性暗。所以澄心損事,其水自清,其性自明。澄光淺者,動則塵生,澄光深者,縱有風浪動搖,其水不渾。譬喻人之功夫大小,學道不貴實功實行,不驗自己清濁,多將古人言句為用,便說本來無修無證。且道性雖無修無證,塵心日要損消,到忘心忘性,方契無修無證。故《道德經》云: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是也。
自古學道之人,體到實際真空,得無心真定,纔說自然。且道如何是體空處?夫體空者,心體念滅,絕盡毫思,內無所知,外無所覺,內外俱寂,色空雙泯,目視其色,不著於色,耳聽其聲,非聞於聲。故聲色不能入者,自然攝性歸性,混合杳冥,化為一點靈光,內外圓融,到此處方契自然體空之道也。夫自然體空者,若有所體,即是所不體;若無所體,即無所不體。
豈不聞《學仙記》曰:殊不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門無旁,四達皇皇,若有所在,即有所不在,若無所在,即無所不在。
又云:身不勞而功不大,行不廣而心不死。或於教門用力,大起塵勞,或於心地下功,全拋世事,此兩者於道最上。然既出家,心卻未死,中問不可虛費光陰,積功累行,一志無私,至死不退,向教而忘,休生妄想。師祖云任從天斷,是也。
師在華亭曰:道者何物?即氣便是根元,豈不知鼻中出者是也。又曰:夫道但務清靜無為,逍逼自在,不染不著。此十二字若能咬嚼得破,便做箇徹悄道人。但信老人言,行之自當有益,必不誤爾諸年少。
又曰:師在縣西高馬從仁庵,高唱:縱日消萬兩黃金,止好粗衣淡飯。言去歲過關外,聞人誦此語,喜其有理,故記之。
師曰:《清靜經》云: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言天地者,非指外覆載之天地也,蓋指身中之天地。人之身以上為天,以下為地,若天氣降,地脈通,上下沖和,真氣自固矣。
又曰:儒家云:以德報德,以直報怨。晉真人云:以信結交,以恩復條。可以至矣。
又曰:無心者,非同貓狗木石,蠢然無心也。務在存心於清靜之域,而無邪心也。故俗人無清靜之心,道人無塵垢之心,非所謂俱無心,而與木石貓狗一般也。
又曰:不生不滅見如來,悟了之時,免卻再投胎。丘君曰:此乃出陰神,若到天庭,忽有天花飛,方出陽神。此乃初地也。
龔道昇問曰:湛然常寂如何?師曰:將來和湛然都不用。
于清風問曰:弟子修行數年,道眼不明,心地不靈何也?師曰:別無他事,行道不精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