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四海之廣,洞玄之道,悉總之矣,斯為領教也。自三皇五帝,以至今日三洞真典,四輔靈文,未嘗有此。漢天師正一真人,名高玉籍,師表天人。至第二代則張隴西也,深究天文,博通經史,考周天分度,垂萬世典,則實希世之奇才,乃稱嗣師。至第三代則張鎮南也,功業亦盛,已降稱系師矣。自玆而下,垂二千年,閱三十餘代,悉稱嗣教天師。言嗣傳其教,繼襲其師位而已,己不敢比張隴西,直稱嗣師也。
洞真洞玄宗壇,非本姓而以弟子傳教,故稱宗師。以時君許其傳籙,身居宗壇,主領傳度天下學士,亦以宗壇為重,故得稱而人不議。此外不拘在家出家,受籙行法者,紛紛不一,宗師嗣師豈可常稱。浙西近多有僭稱宗師者矣,皆教門之罪人也。
允中不敢立奇說,不敢為高論,編一法則從古科,行事則從經典,受職於自己者則從退遜,施用於齋醮者則懼天憲,一符一咒出處未詳者不敢用,一階一職名位稍重者不敢當,期天下行持之人,早成正道,願天下修真之士,早遂飛昇,無他意也。允中備見僭冒大職,失格犯科者,心切驚懼,慮其遭譴而望其速改也。如許旌陽歷劫修真,而功高今古,年一百三十六,拜命飛昇天書曰:上詔學仙童子許,云云百辭多而不及具矣。
拔宅升舉之高仙,止稱學仙童子而已。上昇之後,方列真職。宋朝王侍宸,呼吸以致風雨,指顧而起雷霆,已是神仙之資品矣。有親書雷神符刻石,在饒州神運天慶觀,至今存焉。符後細書曰:五雷小吏王文卿押。每字不過三四分。前輩其修德也厚,其處己也恭,其取名也廉,其臨事也懼,必不肯自稱嗣師與真宰矣。使其果當昇舉,位列高仙,在世之日,尢宜退遜,又何損於道德耶。允中行法之後,進品洞玄,佩中盟籙,所以止稱洞玄靈寶弟子者。
以允中先祖諱明,於禮不應繫銜。而洞玄部紫虛陽光籙之外,極於中盟籙,教門亦稱靈寶籙,故可以回避家諱也。他人自從籙階,合稱靈寶中盟弟子南曹執法,從古書也。止補典者,遵師訓而不敢當仙真字也。唯童初五府正法,屬洞神部,而通於洞玄者也,故可兼職於銜內。自此以下諸法,雖行而不應繫銜。金陵三茅山華陽洞天之中有仙都,內有童初府、蕭間宮,以處男仙得道之真,易遷宮以處女仙得道之真,非高品之仙莫得入也。
上帝封四聖與天師為嗣教外臺卿,出法以救世,故稱五府。府之外館有翊治,所以掌其事,為堂館中仙真尊崇也。事見本法並《真誥》諸書。五府法中仙班七品,非世間諸法之比。五府雖降法於人間,而翊治乃洞天之仙局,實有其處,非真仙莫能執職其中。地界法官未免稱其職而遵其事,故曰權童初府右魂治,不敢正受仙職也。法中而列七職,亦以俟真仙也。靈寶大法雖崇,而執法典者,乃是地界行法之司也。
五府法雖次於靈寶,而右翊治乃是仙班,是以不得不帶權字也。近者諸方有補至丹臺外記室者,於心寧無愧乎。今靈寶法職五品,而初五品之後,亦不宜妄行遷進以仙真之字,未易當也。世人未進洞玄而行昇度者,多兼南昌受鍊司及黃籙事者,亦非古格也。黃籙院三官主之,印記與院額,難用於人世。林侍宸靈素雷律,許用黃籙院印,以行齋修,終不便也。
路真官時中立玉堂醮法,以正一法籙銜位,而行洞玄科品,乃越一階而文移行用,以天師與上帝同其輕重,是其大失也。天心法職、驅邪院印,非出於偽撰,主行黃籙,固為未當,又大勝天台用詐妄法銜,雜偽印篆以行之也。謹飾之士,務從古科,方為盡善。
上清靈寶大法卷之十竟
上清靈寶大法卷之十一
洞玄靈寶法師南曹執法典者權童初府右翊治金允中編
悔過謝愆品
修真之要,寡過為先。過之不悛,去道遠矣。雖行持符法,求至上道之階使,為行不檢,亦豈足以攝伏鬼神。況於進拜表章,濟度幽顯哉。功過之司,毫分無失。晉許遠遊遁跡山林,勤心味道,漸入真品。而三官都禁遣周魴等出丹簡罪簿,以誥之曰:夫欲學道慕生,上隸真人,玄心棲邈,恭誠高靈者,當得世功相及,禍惡不侵,陰德流根,仁心下逮,乃可步真索仙,度名青府耳。由此言之,未及許遠遊者,其可不知寡過自修耶。
奉法行持,求仙學道,所當悔懲已往之愆犯,積累方來之功勤。故《玄綱論》曰:過惟改而不復為,功惟立而不倦。是謂日新其德,自天祐之。儻口行析謝之科,心乏省愆之念,首之前而作之後,飾之外而敗之中,然復苦己勞形,瞻星禮月,持齋奉戒,焚香誦經,亦為徒設矣。有大言眩世,則云罪之不積,惡之不為,豈須懺悔,斷棄教科,此又矯激大過。
從容中道,無過與不及,所宜悔過於心,知咎必省,依經奉教,按格行科,削罪目於三官五帝之司,上生名於十極九霄之境,立功不怠,舉形仙飛,固有分焉,亦無自阻,有志者多成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