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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盘山栖云王真人语录-元-王志谨*导航地图-第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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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則一向怪貪,習性窄隘,罪過尋俗,誤卻前程矣。師因勸衆住叢林,乃云:丹陽真人有詞云:學道住叢林,校淺量探;擇其善者作知音。如是未能明至理,挈領提拎。凡在叢林,遞相指教,提綱振領,共修無上心地大法門,非小可事。有等無見趣底,不尋知友,不住叢林,又不論心地,南去北來,千山萬水,空費草鞋。只尋便宜自在處,觸著磕著,又早走也。及要快著,自己尋好住處,兼覓因緣,不知甚麼是自己緊切處,不知怎生過日,只圖自在便是了也。殊不知前面有底生死決定到來,看汝著甚支吾。豈可因循過日,虛度時光,當本出家圖箇甚底。惺惺君子,細細思之。
  師因作務人有動心者,乃云:修行人外緣雖假,不可不應。應而無我,心體虛空,事來無礙,則虛空不礙萬事,萬事不礙虛空。如天地問,萬象萬物皆自動作,俱無障礙。若心存我相,事來必對,便有觸撥,急過不得,撞著磕著,便動自心,自心既動,平穩不得,雖作苦終日,勞而無功也。居大衆中,及有作務,專防自心,不可易動,常搜己過,莫管他非,乃是功行。事臨頭上,便要承當,諸境萬塵,不逐他去,自心明了,一切莫辨。如此過日,初心不退,自獲功也。
  師云:修行人有一分工夫,便生一分勝心,有十分工夫,便生十分勝心。既有勝心,則有我相,我相勝心作大障礙,如何得到心空境滅也。卻要重添庾烈,把自己身心挫在萬物之下,常居人後。自念千萬不如人,然後可以遣卻勝人底心。心同太虛,則無我也,無我則與道相應矣。
  師云:修行之人,靜中境界甚有多般,皆由自己識神所化,因靜而現,誘引心君。豈不聞古人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心欲遣識,識神尚在,便化形象,神頭鬼面,惑亂心主。若主不動,見如不見,體同虛空,無處住著,自然消散,無境可魔,無物可壞也。昔有道人,心得休歇,一日坐間,忽見惡鬼無數乘空而來,其人安定此心,體若虛空,冥然不辨,拼此一身,任生任死,其魔自散。為有主在,寂然不動,豈有魔魅,亦心未盡,故顯此相,體性湛然,則自泯矣。
  或問曰:守圓之人其功如何?答云:昔長春真人在山東時,行至一觀,後有坐圓者,其衆修齋。次有人覆真人,言圓中先生欲與真人語。真人令齋畢相見去。不意問,真人因出外,尋及圓所,以杖大擊其門數聲。圓中先生以為常人,怒而應之,真人便回。齋畢,衆人復請以相見,真人曰:已試過也。此人人我心尚在,未可與語。遂去之。大抵居靜本為性命事大,收拾固濟,涵養為功,遇境不動,乃是驗也。今此擊門之聲是境,應者是心,心若忘我,如同灰滅,撥之有明,亦無火焰,遇境不動,安詳應過,便是心上有工夫也。今聞些子虛聲,便早動心,一切惡境怎生過去。雖居圓中,濟甚麼事。受人供養口債,怎生不還得,卻不如向動用境中,物上事上,專一磨鍊此心去,卻是箇有見趣底人也。
  或問曰:修行人有言知覺,又云是病,其旨如何?答云:真知以不知之知,真覺以無覺之覺。元本真靈,蒙昧萬劫,今方省悟,乃名為覺,一切知見,皆從此生。若言有知有覺,又專欲常知常覺,乃是自纏自縛,無病自炙也。若一向不知不覺,卻一向透入別殼也。既悟本宗知覺,皆是用處,當用即用,不可為常也。
  師云:修行之人塵心頓歇,俗慮消亡,孤然顯出自己元本真宗,便是從來先天的主人。自承當得,逍遙自在,種種法界,一時透徹。若到此地,才要韜光晦跡,保護涵養,多則功多。若舉意顯揚,則不覺暗損光明矣。
  師云:修行之人,性有利鈍。性鈍者不可堅執,宜住叢林,低下存心,與達理明心底人結緣#2,緣熟自然引領入道,漸次開悟。若自性鈍滯,又無見趣,每日常與同類相從,交結塵俗,塵境緣熟,久必退道。或遭魔境,作地獄見,無人救援,一向沉墮,深可痛哉。
  師云:昔有住圓者,聞人說地面,既入圓中要見地面。心存此念,隨念應現,不知是假。耳裹聞底屬聲,眼前見底屬色,心上想底屬妄。便見金童玉女、真仙聖賢現形,白日親見,亦是虛妄境界。妄念所作,便認是地面,更不可破除,糢糊一世,著邪著祟。殊不知地面是古人心行到平穩休歇處,故有此名。如人住處,治平荊棘,掃除瓦礫,其地平整,可以居止,名為地面。修行之人,心地平穩,事不獨動,便是箇不動地面;萬塵染他不得,便是箇清淨地面;露出自己亙初法身,分分朗朗承當得底,便是箇圓明地面。凡言地面,亦有邊際去處,若到無地位、無方所,絕名言處,乃所謂玄之又玄也。如此豈可以眼見耳聞心想底,便謂是了。
  師云:無為者,天道也。有為者,人道也。無為同天,有為同人。如人擔物,兩頭俱在則停穩,脫卻一頭即偏也。若兩頭俱脫去,和擔子也無,卻到本來處。
  師云:昔東堂下遇雨,知事人普請,不擇老幼搬坏。衆皆競應,唯一老仙安坐不出。事畢,大衆圍坐,有言於長春真人者。真人呵之云:坯盡壞直幾何,一人煉心端的到休歇處,如寶珠無份,且量各人心地用事去。大抵教門中以得人為貴也。
  師云:昔長春真人堂下,有當廚者,衆皆許其柔和低下,未嘗見動心。真人知之,密令人試。早晨於廚中所用什物移之他處。其人造粥,漬米及釜,爭求匕杓不得,以至溢出,乃大動心。真人見之,教云:直饒溢盡,只是外物,何消壞心。其人方省,禮謝而已。
  或有醫者問云:某行醫道,死者救活百餘人,其果如何?答云:真饒救盡天下人,亦不如救自己生死去。世問福報有盡限,自己修鍊到  無生死處,此福無限量。
  或有匠人問云:某修大殿,不徵工價,如此誠心,合有何果?答云:不如清淨人默坐一時辰。蓋有為之福有壞,無為之福無壞。
  師常示衆云:人生於世,所為所作,無不報應。謂如體道者得道,作福者得福,作孽者得孽,愛人者人愛,惡人者人惡,敬人者人敬,慢人者人慢,低下者人下之,信實者人信之,利人者人利之,害人者人害之,自高者人抑之,欲先則人爭之,自強則人敵之。故云:種蘭得香,種粟得糧,皆報應之理也。若存利心,嬌詐為之,以取人心,則失真矣。
  師云:修行之人,大忌說人長短是非,及人問興廢,一切世事非干己者,口不可論,心不可思。但說是非,便是昧了自己。若專鍊心,常搜己過,那得工夫管他家屋底事。但凡為人,須有好處,宜相倣效他,入惡處自當迴避,更莫關心,漸到休歇也。
  師云:衆云修行之人,〔休住〕鄉中,便了道也;休住酒肉食,了飛昇也;休用眷屬,便是神仙也。休戀衆人愛底,休愛人都非底。莫非自己,渾是莫認,睡裹得道也休睡。不是好伴休合,無益之言休說。遇事成時#3莫喜,遇事壞時莫憂。勝如己者學之,不如己者教之。人虧己者福也,己虧人者禍也。言過行者虛也,行勝言者實也。有欲情者人事也,無塵心者仙道也。肯低下者高也,肯貧窮者富也。返常合道,順理合人。正道宜行,邪門莫入。通道明德,體用圓成。是謂全真也。
  師云:古人學道,心若未通,不遠千里,求師參問,倘若針芥相投,心地明白,更無疑慮,然後或居園堵,或寄林泉,或乞市中,或立宮觀,安心守道,更無變壞,此修真之上士也。有等出家,性又不明,更懶參問,心高好勝,自執己是,詐裝高道,虧功失行,兩下落空。駭人供養,不思己德如何銷受。如此之人,住園也不是,乞食也不是,生死到來,都不中用。蓋不肯於根蒂上下工夫也。直至百年,無有是處。
  師云:修行之人收拾自心,如一尊雕木聖像,坐於堂中。雖終日無人亦如此,嬸蓋簇擁亦如此,香花供養亦如此,往來毀謗亦如此。惟比木像通靈通聖,活潑潑地,明道明德,一切事上物上卻不住著也。
  師云:道人鍊心如鑄金作雞,形色雖與雞一般,而心常不動,獨立於雞羣。雞雖好鬥,無有敢近傍者。體道之人,心若寒灰,形如槁木,天下之人雖有好爭者,則不能與爭矣。故經云:夫惟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師云:這箇有體用、沒爾我,正正當當底真心,自從亙古未有天地已前稟受得來,不可道有,不可道無。古今聖賢,天下老道人,皆得此然後受用。千經萬論,乃至一大藏經,只是說這些子。上天也由這箇,入地也由這箇,乃至天地萬物、虛空無盡際,亦是這箇消息主宰。會得底不被一切境引將去,不被一切念慮般弄,不被六根瞞過。這箇便是神仙底日用,便是聖賢底行踪,便是前程道子也。
  師云:凡住叢林,雲集方來,豈得人人一等,箇箇同條。喻如大山,草木畢備,有不材者,有成材者,有特立者,有依附者,也有靈苗瑞草,也有荒榛荊棘。種種不同,隨性任運,自有次第。山體巍然,元無揀擇,一一含攝。流水積石,茂林豐草,獸走禽嗚,盡是神通妙用。彼各相資,如蓬在麻,不扶自直,天長地久,各得成就。若欲截長續短,變青作黃,豈謂各不得安,抑亦失其本性也。
  師云:往昔在山東住持,終日杜門不接人事,十有餘年,以靜為心,全無功行,向沒人處獨坐,無人觸著,不遇境,不遇物,此心如何見得成壞,便是空過時光。若天不利物,則四時不行,地不利物,則萬物不生。不能自利利他,有何功德。故長春真人云:動則安人利物,蓋與天地之道相合也。
  師云:修行之人,若玄關不通,心地不明,忙忙業識,不能無為者,蓋為無福德故也。乃當於有為處,教門中隨分用力,立功立事,接,待方來,低下存心,恭敬師友,常行方便,屏去私邪,久久緣熟,日進一日,自有透得處。不勝兩頭空擔,不能無為,不能有為,因循度日,無功無行。穩處著腳,甜處著口,閑管世事,闌處出頭,恣縱身心,不懼神明,打籌有日。豈不聞長春真人云:心地下功全拋世事,教門用力大起塵勞。又無心地工夫,又不教門用力,因循過日,請自思之,是何人也。
  師云:因緣有數,非由人力。必順自然,安以待命,內功外行,全在自心。自能著力,自己有功。行與不行,各各自得。教門不開,須當隱伏,心與天通。教門既開,外功亦應,合天應·人。功不厭多,行不厭廣。但在此心堅固,乃可成就耳。
  師云:道無不在,頭頭皆是,色色俱真。惟在自己臨時驅用,更別有甚麼。爭奈人心塵緣障重,不解根源,摘葉尋枝,隨彼逐浪,回機者少。縱有鑽研,不求真實,扭捏做造,見神見鬼,頭上安頭,顛回到顧。不自知覺幻身有限,光景難留,一息不來,若之何也。
  師云:凡日用者,心無雜念,意不外游,放而不逸,制而不拘,明心識法,去智離空,十二時中,念念現前。若滯現前,亦非其理,若離現前,無有是處。會動靜,知去來,般般放下,無挂無礙,便是箇逍遙自在底人也。但說皆非,自當消息。
  師云:天地者,萬物之父母也。天無不蓋,地無不載。豈分別這箇好,那箇惡,一般蓋載,一般臨照。故凡在上者,乃是天命教在上。當似天一般蓋覆,安養存恤一切在下底人,不可分我尊爾卑。凡在人之下者,亦是天命分定在下,當似地一般承奉於天,敬仰從聽在上人者,不敢絲毫息慢。既在天地之問,必須合天地之道也。不然則分外妄作,有凶禍刑罰也。
  師云:修行人本宗上無虧,行業上用意,物境上速過去,人事裹不住著。私邪念不起,纖毫不立,微塵不染,晃朗虛明,不著空,不著有,不執法相,不執我見。兼衆人之光明,久久相資,融通表裹,便是聖賢地位。更有甚可疑也。
  師云:修行之人,行藏任分,取捨隨宜,低下為心,中正為則。審動靜之源,節視聽之用。萬緣齊斷,一志真常,永劫綿綿,乃無變壞也。
  師云:道人日用,體天法地,常清常靜,明而不昧,濟物利生。雖混於萬塵諸境之問,真源湛寂,無有間斷。自得出離生死結縛,此是一段大事因緣。奈何不悟之人,中無主宰,欲情攻於內,根塵誘於外,不得自由。四生從此輪迴,六道因玆而走作,換卻頭皮,難同今日也。
  師云:夫為道者,抱樸含淳,潛通默運,除情去欲,損損存存,於物無私,作事明白,曲己從人,修仁蘊德。絲毫之過必除,細微之功必積,是非俱泯,心法兩忘,向上之機自然達矣。
  師云:修行之人,當本出家,為此性命事大。歲久不覺,為物所移,卻學口頭仗倆,百種所能,只是為奴作婢之事。何以知之?但凡仗藝,必欲人前呈,似此不是為人所役也。豈是清淨無為主人之事。所以道智者,不為智者所用,而愚者用之。巧者不為巧者所使,而拙者使之。謂如辯者說之,默者聽之,仔細詳之,孰忙孰閑。凡欲修行,心地明白,而守愚拙,則天下之智巧皆為之使用矣。
  師云:向上師真所傳要妙,行事之際密符天意,豈可執一端便為道哉。以跡觀之,古人用處各各不同,妙本靈源,未嘗有異。喻如人心之用,在目為見,在耳為聞,在口為言,在心為思,在手為拈,在足為行,所用不同,心體無別。況今師真密旨,所謂教外別傳,言思路絕,悟者自得,乃是真師密傳之妙也。
  師云:吾道密傳,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以不知而知,以無得而得。世之惑者,以服色求道,以言說求道,以威儀求道,以法相求道,俱不得其大全。殊不知道無綜跡,以跡求之,非道也。復究此跡自何而來,知其所從來,則有非聲色,非做造,非威儀,非法相者存於中。蓋不可知知識識也。只是這箇本分圓成,真真實實,合天地,合聖賢,合鬼神,合萬物,如此一大事因緣,豈容塵垢聲聞蹤跡而能見之哉。丹陽真人云:真樂真閑無議論,至微至妙絕商量。沒商量處,卻近也。
  師云:出家人久居叢林,朝夕訓誨,朝夕磨煉,尚且乖疏,因循不進,道心漸臧,塵事日增,放蕩猖狂,不能虛靜。況在俗中孤行獨立,塵情荏苒,愛境牽纏,障道因緣,頭頭皆是,不自知覺。雖遇聖賢,不能勸化,百端紐捏,誑惑閭閻,迤邐沉淪,福銷業長,漸漬深重。若肯回頭,猶能救得。合塵背道,無可奈何,地獄不遠矣。
  師云:學道之人不厭參問,如人行路,勤問則不迷。人問小技,無師則不得。況玆大道,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初機不遇,憑何了幹。苦中之大,莫過生死,不親至人,如何兔得。故有云:古人學道非草草,侍奉真師直到老。若不知下手去處,又不親近達人,雖有志行持,千差萬錯矣。
  師云:自來學道之人,只許苦己利他,暗積功行。若復縱心非理行事,不惟有辱教門,抑亦自招殃咎。為身為口不清不儉,與俗無異。如此受用十方汗血之物,未是便宜,樂中受了,苦裹還他,生死到頭,更無支吾。既居門下,何不鍊心。
  或問曰:學道之人,終夜不寐,其旨何如?答云:學人不寐,本以鍊心為事,若不收心,濟甚麼事。至如賭博弈棋,織紡羅磨之人,夜夜不睡,則盡是得道底人也?此等人十二時中,利心誘引,只是貪財,擾擾心靈,如蚊虻嘔膚,故不得眠。修行人不同於此,睡是一欲,若不換過,滋長邪妄,暗昧不通,蓋屬陰界。如人防盜,端然坐待,其盜自退。專以煉心,恐致流蕩。謂此一心本無定體,在陽則明,在陰則暗,熟境不存,無為清淨,性珠明了,此所以晝夜不寐也。
  或問曰:學道之人,甘受貧寒,其理安在?答云:若但認貧苦饑寒為是,則街頭貧子艱難之人,盡是神仙也。蓋修行人以道德為心,以清淨為念,削除詐偽,貪求妄作,一時遣盡,忘形忘我,身外之物,未嘗用心。故有云:遮皮蓋肉衣,更選甚好弱,填腸塞肚飯,更擇甚精粗。唯救生死,鍊心為事,故不念形骸之苦也。
  或問曰:未來罪福還有也無?答云:未來且莫論,據見在言之。汝發一善心,欲於聖師前焚香設拜,以手拈香,其心發願云:願家眷平安,增福添壽。此不是作善底心,便望得福,雖得福亦不知。蓋修善者明修而暗報,故未嘗有知者。若汝發一惡念,持刀殺人,才舉此心,便承當償命。此必不可於分明至公處作得,伺其暗昧不測中造下,不久敗露,便與償命。此不是望罪得罪,此罪明知。蓋作惡者,暗作而明報。此則現在人為,必然分明之事。況天伺察,人所不知者,何方逃之,不可不戒。
  或問曰:天堂地獄從來有說,還真實否?答云:天堂者陽界,主善主福。地獄者陰界,主惡主禍。古人立教,天堂地獄,出自人心,心行所為,冥然相應。謂如常清常靜,利益一切,諸善奉行,明白不昧,便屬陽界。種種諸惡,坑陷不平,旁生邪道,便屬無明黑暗,逐旋增長,滓穢塵垢,皆屬黑簿,人神不容,心君懊惱,衆苦交煎,無人救援,便是地獄。古人云:心清意靜,天堂之路,心荒意亂,地獄之門。喻如有一山路,聞人傳說有殺人賊,邀截行路,往往害人。若心信從,退步不行,後必無害。若心不信,酩酊前行,及至山中,無事則已,若實有賊,即落姦,便悔之何及。地獄之說,亦如此義。大抵為惡不如作善,善雖無報,有何罪過,惡道強行,凶禍及矣。目前明白,尚無改悔,何況幽冥,豈得預知。
  或問曰:有云向上一事,人人具足,更鍛煉作什麼?答云:凡心未煉,喻如石礦中有白金,未經鍛煉,只是頑石。置之大冶洪鑪,鍊去滓穢,分出真物,既以成金,不復為礦。修行人亦復如此。將從來蒙昧染著之心,便同頑礦。以志節為大冷,以慧照為工匠,殷勤鍛煉,一毫不存,煉出自己本初無礙底真心。既已成真,不復為假,當自保護,堅固收藏,自得受用。此便是亘古圓明底無份寶珠也。
  或問曰:若到清靜無為處,是徹也未?答云:此以體言,似是而非也。至於端的處,則不可言,不可思,不可以知知,不可以識識,妙絕名言,方始相應。不即動靜,不離動靜,豈可以無為清淨而定之哉。
  或問曰:昔聞丹陽師父以悟死而了道速,其旨如何?答云:修行人當觀此身如一死囚,牽挽入市,步步近死,以死為念,事事割棄,雖有聲色,境物紛華,周匝圍繞,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念念盡忘,此身亦捨,何況其他。以此鍊心,故見功疾,死中得活,不生不死。學道初機,救護生死,當作是念。人生頃刻,一息不來便是死地,緊切用心,勤修精進,遣盡凡心,自利利他,遞相救拔,不可因循也。
  或問曰:心無染著,放曠任緣,合道也未?答云:起心無著,便是有著,有心無染,亦著無染。才欲靜定,已墮意根,縱任依他,亦成邪見。無染無著,等是醫藥,無病藥除,病去藥存,終成藥病。言思路絕,方始到家,罷問程途矣。
  師云:道無言說,惟指善惡。善則成就無上出世因緣,有天堂無地獄。惡則墮落無邊苦趣,有地獄無天堂。分此二途,蓋因迷悟。悟則剎那成聖,迷則永劫沉淪。幸得人身,寧不思之。
  師云:凡聖同途,只因明昧。明之則為聖,昧之則為凡。凡人之心,不肯剖情去執,棄妄除邪,逐境遷流,隨情宛轉,取一時之樂,積萬劫之殃,不省不思,莫悟莫覺者也。
  師云:修行人先要明自己本分事,次要通教化。若本宗不通,如人無目,不分道路,舉足差訛。若教化不明,如人有目而坐黑暗中,則有偏執我見。須要俱通,方得圓應。若俱不通,如大暗中坐而又無目,何時得出也。
  或問曰:道家常論金丹,如何即是?答云:本來真性是也。以其快利剛明,變化融液,故曰金。曾經緞煉,圓成具足,萬劫不壞,故名丹。體若虛空,表裹瑩徹,一毫不掛,一塵不染,輝輝晃晃,昭一應無方。故祖師云:本來真性號金丹,四假為爐煉作團,不染不思除妄想,自然一表出赴仙壇。世之人有言金丹,以有形象處作造,及關情欲,此地獄之見,乃淫邪之所為,見乖人道,入旁生之趣矣。
  師云:學道之人,於萬事不干處,諸塵不染處,與天地相通處,向這裹體究徹,則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
  或問曰:如何是玄妙?答云:誰教汝作此問。其人拱手云:弟子自出意來。答云:憊麼則汝自會也。其人笑而稽首。或問曰:已往者不追,未來者不預,現在當如何?答云:滅動不滅照,更要會得這箇滅動底是誰。得則權柄在手,滅也由汝,不滅也由汝。
  或問曰:未來過去心則不問,如何是現在心?師正視云:此不是現在。復低頭云:此不是現在。反問云:汝會得也未?其人笑云:不會得。師復云:大開著眼,一箇現在也不會,更說甚過去未來。
  或問曰:如何是禍福?答云:積木成林,積石成山,積水成海,積善成福,積惡成禍。禍福之源,本自一心,積之方成,可不慎之。
  或問曰:如何是善惡?答云:一切好心皆為善,一切不平心皆為惡。人不知之善為大善,人不知之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