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请观周乐于鲁,而豳居秦上,秦在魏前,陈在唐后。载考《左传》,列国聘享赋诗,如郑伯有赋《鹑之奔奔》、楚令尹子围赋《大明》及穆叔不拜《肆夏》、寗武子不拜《彤弓》、郑伯如晋、子展赋《将仲子》、郑伯享赵孟及郑六卿饯韩宣子、子齹赋《野有蔓草》、子产赋《羔裘》、子太叔赋《褰裳》、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栁赋《萚兮》之类,诗皆未叙于圣人之手,不能无差。
哀公十一年,孔子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
○删诗
尝考经传所引逸诗,辞明理正,未见其劣于三百篇也。孔子何以删之?又所存三百五篇之中,如诋君以《硕鼠》、《狡童》,如欲刺人之恶而自为彼人之辞,以陷于所刺之【此処文末似有阙文,未加标点】《草木之实猗美盛貌》,言草木结实在山者,猗然茂与山平也。下应不平谓何?君子如届,“届”谓临其事,言统于一,非弗躬弗亲也。幽王用尹氏、祭公、虢石父,佞谀好利,国人皆怨,诸侯或畔,故家父作《南山》以刺之。
《正月》谓“山葢卑”,言山本高,而今谓之卑,其实冈陵之崇,曷尝不高也?但民之讹言欺人耳。由山可以为卑,则乱可以为治,凶可以为吉,何所不至?故问之故老,皆曰治平;卜之占梦,皆曰吉兆。于是君臣自信为尧舜之世,为禹稷之臣,谁不具曰予为圣君贤相哉?“终其永怀”,言究所终也。承上言,以王之暴厉,又加以褒姒之宠,于此而究极其终,行险而不知止,又窘之阴雨也。言“又窘”,疑承上文“瞻彼阪田”来,但彼兴而此比耳。
《十月之交》,是十月与十一月相交,晦朔之间,子丑前后,正是阴盛阳弱之时。“交”未必说是日月交会,此只纪时令,下文方讲日食。“不宁不令”,亦承上就十月说,“不令”言不合时令也。日食,按《大全》云:“日行黄道,月有九道,遇交则有薄食之变。至于合朔,如合璧则不食;其交不轨道,则食也。故验日食者,必以日躔月道之交验之耳。”月不行黄道,只行其余八道,但此八道皆斜出入于黄道内外。
月一次经天,则一次入、一次出,一岁凡十三次经天,二十六次出入于黄道,惟有两次与日会,故《疏》云:“通计一百七十三有余而有一交,于此时方有食。”
《雨无正》,“谓尔迁于王都”,承上文朋友相责之词,言汝既以未有室家为词,使我忧而至于出血者,为尔心之相知、言之相信也。方今之时,不能言者,惟躬是瘁;使我无言而不见疾于人,谁复有相信者?尔宁忍拒我而不来耶?若以未有室家为辞,昔尔出居,谁从作尔室耶?“疾”,妒嫉也。
《小宛》,“积日成月,日之迈者,月之迈也;积月成岁,月之征者,岁之征也”。我之日迈,我固衰矣;而为吾弟,其年固相若也,相去能几何哉?而月斯征,尔将老矣。我为尔兄,其齿固相长也,不亦甚矣?吾衰也耶?
《小弁》,“伐木”四句,言木之应伐者,尚倚其巅而防其损折;薪之应析者,尚求其理而防其崩碎。我虽有应得之罪,尚当念及属毛离里而哀怜之,况舍彼有罪而加之我,物理耶?人情耶?“莫高”一节,山泉虽高浚,而谗人之险尤甚,且能私察人之发言,探其微意而谮之,不觉其入而信之深矣。君子无轻易其言,恐人观望而生谗。葢为王恤也,末引《谷风》四句,言孽子与弃妇相类。君子指王者。
疏义作由用也,言王无轻用谗人之言,将有耳属于垣而听之者,岂能欺人哉?亦通。
巧言“君子如怒”以下,言邦家之治乱系于谗言之行止,谗言之行止系于君心之喜怒,是转祸为福之机不在他人,在君心耳。君如察彼之谗而怒之,则谗言自息而乱斯沮矣;察吾之被谗而喜之,则公议自明而乱斯已矣。“如祉”,朱注见贤者之言喜而纳之,似与经义不贯。“奕奕寝庙”一节,言谗人之能长乱者,以为可以欺天罔人,无所忌惮耳。
殊不知“奕奕寝庙,君子作之”,是幽则有鬼神也;“秩秩大猷,圣人莫之”,是明则有王法也;“他人有心,予忖度之”,是人各有良心也。彼虽谗如狡兔,岂能免天人之共怒,逃吾之洞察哉?“荏苒”节,“柔木”比善柔之小人,君苟容之,如树柔木然。彼往来之谗言,吾以心既数之,其委曲硕言虽出于口,不本于心;其巧言则如簧而无耻甚矣。“硕言出口”与“好言自口”义同。
“彼何人斯,无拳无勇”,甚言谗人之徒本不能为祸乱,但君不能早辨而去之,如前所谓“荏苒柔木,君子树之”,故根蔕相引,为乱阶耳。《何人斯》第三节,“陈作堂途,则入门矣”,前后经文不贯。“我闻其声”二句,言踪迹诡秘如此,必谓可以欺天罔人也。“不愧于人”二句平看,犹言不羞人、不怕天也。“我心易”,坦易也,未到说处。“伯氏”一节,“三物”与“三寿作朋”相类,言与冈陵等而为三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