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以其诗之僭如此,然夫子犹录之者,盖其体固列国之风,而所歌者乃当时之事,则犹未纯天子之颂。若其所歌之事,又皆有先王礼乐教化之遗意焉,则其文疑若犹可予也。况夫子鲁人,亦安得而削之哉? 宋氏曰:秦有《誓》而书亡,鲁有《颂》而诗绝。 李氏曰:周有《风》,鲁有《颂》,而《春秋》为之作。 唐氏曰:《王风》而《鲁颂》,诗之末也。 刘氏曰:鲁之有天子礼乐,殆周之末王赐之,非成王也。
昔者鲁惠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吕氏春秋》云。天子使史角往,惠公止之,其后在鲁,实始为墨翟之学。由是观之,使成王之世,鲁已郊矣,则惠公奚请?惠公之请也,殆由平王以下乎? 陈氏曰:诸侯之有郊禘,东迁之僭礼也,故曰。秦襄公始于诸侯,作西畤,祠白帝,僭端见矣。位在藩臣而胪于郊祀,君子惧焉。则平王以前未之有也,鲁之郊禘,惠公请之也。齐桓公欲封禅,而晋亦郊鲧,皆僭礼也,然则《春秋》何以始见于僖公?
向者庄公之观齐社也,曹刿谏曰:“天子祀上帝,诸侯会之受命焉。诸侯祀先王、先公,卿大夫佐之受事焉。”用见惠公虽请之,而鲁郊禘,犹未率为常也。僖公始作颂,以郊为夸焉。于是四卜不从,犹三望,是故特书之,以其不胜,讥讥其甚焉者尔。 《地理志》:鲁地,其民有圣人之教化,故孔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言近正也。 《括地志》:兖州曲阜县汉为鲁县。外城,即伯禽所筑古鲁城。今袭庆府仙源县。
《郡县志》:曲阜在县治鲁城中,委曲长七、八里。 《史记·儒林传》:高皇帝举兵,诛项籍,围鲁,鲁中诸儒尚讲诵习礼乐,弦歌之音不绝,岂非圣人之遗化,好礼乐之国哉?夫齐鲁之间于文学,自古以来,其天性也。《世本》云:周公居少昊之墟,炀公徙鲁。 《史记正义》:少昊墟即寿丘。 皇甫谧云:黄帝寿丘,在鲁城东门之北,鲁国即曲阜县。
坰野
毛氏曰:坰,远野也,林外曰坰。 《郡县志》:坰泽,俗名连泉泽,在兖州曲阜县东九里,鲁僖公牧马之地。 刘公干《鲁都赋》曰:戢武器于有炎之库,放戎马于巨野之坰。 《寰宇记》:大野,在济州钜野县东五里,一名钜野泽。 《尔雅·十薮》:鲁有大野。注:今高平钜野县东北大泽。
泮水泮宫
毛氏曰:泮水,泮宫之水。天子辟廱,诸侯泮宫。 郑氏曰:辟廱者,筑土廱水之外,圆如璧,四方来观者均也。泮之言半也,半水者,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 朱氏曰:《说文》曰泮宫,诸侯乡射之宫也,西南为水,东北为墙。康成以为东西门,《说文》以为东西墙,其说不同。 程氏曰:《春秋》凡用民力必书,修泮宫、复閟宫不书。复古兴废为国之先务,如是而用民力,乃所当用也。
《礼器》: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注:郊之学也,《诗》所谓頖宫。《疏》:鲁以小学为頖宫,在郊。 《通典》:兖州泗水县有泮水。 《九域志》:袭庆府有泮宫池、泮宫台。 《水经注》:灵光殿之东南,即泮宫也,在高门直北道西,宫中有台,高八十尺。台南水东西一百步,南北六十步;台西水南北四百步,东西六十步。台池咸结石为之,《诗》所谓“思乐泮水”也,
淮夷
《通鉴外纪》:周襄王八年冬,僖公会诸候于淮上,《左传》注:临淮郡左右。谋东略,未几,遂伐淮夷。 李氏曰:观《费誓》,是淮夷世为鲁患。僖十六年会于淮,乃齐桓救鄫,非是淮夷从僖公也。孔氏曰:《禹贡》徐州“淮夷蠙珠”,则淮夷在徐州也。春秋时,淮夷病鄫,齐桓东会于淮以谋之。《左传》谓之东略,是淮夷在东国。昭四年,楚会诸侯于申,有淮夷。淮夷居淮水之上,在徐州之界,最近于鲁,于是霸者使鲁独征之。
朱氏曰:或谓僖公未尝有伐淮夷之事,此乃颂祷之辞。“狄彼东南”,谓淮夷也。 严氏曰:淮夷世为鲁患,未必慕泮宫之化。诗人张言泮宫之美,以为淮夷亦将来慕也。 《说文》引《诗》“犷彼淮夷”。 《韩诗》:犷彼淮夷。 《春秋》:僖十四年,杞辟淮夷,迁都,诸侯城缘陵。十六年,鄫为淮夷所病,会于淮,谋鄫。《后汉·东夷传》:秦并六国,淮西夷皆散为民户。 《左传》:昭二十七年,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注:鲁东夷。
附庸
《王制》注:小城曰附庸。 朱氏曰:犹属城也。小国不能自达于天子,而附于大国。 王氏曰:孟子曰周公之封于鲁,为方百里也。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而《周官》以为诸侯之地方四百。盖特言其国也,则俭于百里;并附庸言之,则为方四百里也。 李氏曰:颛臾,鲁之附庸也。春秋之时有邾国,亦鲁之附庸也。郑氏据《明堂位》,谓封以七百里,欲其强于诸国。其说不然。诗人言“大启尔宇”,不过诸侯方百里,居上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