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言“土蛰发”,则孟春也。以春鱼始动,犹乘冬先肥,气序既移,故又取以荐。然则季冬、孟春皆可以荐鱼也。韦昭以为,荐鱼唯在季冬。《国语》云“孟春”者,误。案《月令》孟春“獭祭鱼”,则鱼肥而可荐,但自《礼》文不具,无其事耳。里革称古以言,不当谬也。言春鲔新来者,陆机云:“河南巩县东北崖上山腹有穴,旧说云此穴与江湖通,鲔从此穴而来,北入河,西上龙门,入漆沮。故张衡云‘王鲔岫居,山穴为岫’,谓此穴也。
”然则其来有时,以春取而献之,明新来也。陆机又云:“大者为王鲔,小者为鮇鲔。”言王鲔,谓鲔之大者也。序止言荐献,不言所在,故言荐献之者,谓於宗庙也。
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漆、沮,岐周之二水也。潜,糁也。笺云:猗与,叹美之言也。鳣,大鲤也。鲔,鮥也。鲦,白鲦也。鰋,鲇也。○猗,於宜反。与音余。漆音七。沮,七余反。鳣,张连反。鲦音条。鲿音常。鰋音偃。鲤音里。糁,素感反,旧《诗传》及《尔雅》本并作“米”傍“参”。《小尔雅》云:“鱼之所息谓之橬。橬,椮也。”谓积柴水中,令鱼依之止息,因而取之也。
郭景纯因改《尔雅》从《小尔雅》作“木”傍“参”,音霜甚反,又疏荫反,又心廪反。《字林》作“罧”,音山沁反,义同。鮥音洛,《尔雅》云:“鮥,叔鲔。”鲇,乃谦反,沈又奴廉反。
[疏]“猗与漆沮”。○毛以为,可猗嗟而叹美与,此漆、沮之二水!其中有养鱼之潜,此潜之内乃有多众之鱼,有鳣有鲔,又有鲦、鲿、鰋、鲤,是其多也。我太平王者以献之先祖,以之祀宗庙,神明飨之,以此得大大之福也。○郑唯介为助。馀同。○传“漆沮”至“潜椮”。○正义曰:漆、沮自豳历岐周以至丰、镐,以其荐献所取,不宜远於京邑,故不言豳。言岐周者,镐京去岐不远,故系而言之。其实此为潜之处,当近京邑。
《释器》云:“椮谓之涔。”李巡曰:“今以木投水中养鱼曰涔。”孙炎曰:“积柴养鱼曰椮。”郭璞曰:“今之作椮者,聚积柴木於水中,鱼得寒入其里藏隐,因以簿围捕取之。”椮字诸家本作“米”边,《尔雅》作“木”边,积柴之义也。然则椮用木,不用米,当从木为正也。涔、潜,古今字。○笺“鳣大”至“鰋鲇”。○正义曰:鳣、鲔已释於《卫风》。言白鲦、鰋鲇,以时验而言之也。《释鱼》有鰋,郭璞曰:“今鰋,额白鱼也。”
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笺云:介,助。景,大也。
《潜》一章,六句。
《雍》,禘大祖也。禘,大祭也。大於四时,而小於祫。大祖,谓文王。○禘,大计反。大音泰。祫,户夹反,大祭名也。
[疏]“《雍》十六句”。○正义曰:《雍》者,禘大祖之乐歌也。谓周公、成王太平之时,禘祭大祖之庙。诗人以今之太平,由此大祖,故因其祭,述其事,而为此歌焉。经言祭祀文王,诸侯来助,神明安孝子,予之多福,皆是禘文王之事也。毛於禘祫其言不明,唯《閟宫》传曰:“诸侯夏禘则不礿,秋祫则不尝。”然则天子亦有禘祫。禘祫者,皆殷祭,盖亦如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也。
武王以周十二月崩,其明年周公摄政,称元年十二月小祥,二年十二月大祥,三年二月禫,四年春禘,盖此时也。若复五年,则成王即政之年,颂之大例皆是元年前事,此不应独在五年禘时也。郑以武王十二月崩,成王三年二月禫,周公避流言而出,明年春禘,於时周公未反,时非太平,必不得为此颂也。又明年,周公反而居摄,是为元年。至三年而祫,五年禘。常禘当以夏,此即摄政五年之夏禘也。然则此禘毛以春,郑以夏,又不同。
○笺“禘大”至“文王”。○正义曰:“禘,大祭”,《释天》文。嫌祭之最大,故又辨之云:“大於四时,而小於祫。”《礼记·祭法》“禘喾而郊稷”,禘谓祭天圆丘也。《大传》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禘谓祭感生之帝於南郊也。然则圆丘与郊,亦为禘祭。知《释天》所云“非祭天”者,以《尔雅》之文即云“绎,又祭”,绎是宗庙之祭,故知禘亦宗庙之禘也。
但宗庙尚为大祭,则郊丘大祭可知,故《郑志》云“禘,大祭,天人共之”,是也。若然,禘既大祭,宜大不是过,而得小於祫者,以四时之外,特为此祭,大於四时,故云大祭。但此大祭,五年再为,一则合聚祭之一,则各就其庙,故以合祭为祫,就庙为禘。禘尚大祭,祫大可知,是举轻以明重,故郑每云“五年再殷祭”。殷,大也,谓祫、禘二者俱为大祭也。礼宜小者稠,大者稀。
而《礼纬》言“三年一祫,五年一禘”,反禘稀而祫数者,圣人因事见法,以天道三年一闰,五年再闰,故制礼象之,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每於五年之内,为此二礼,据其年端数之,故言三年、五年耳。其实禘、祫自相距各五年,非祫多而禘少也。知禘小於祫者,《春秋》文二年“大事於大庙”,《公羊传》曰:“大事者何?祫也。毁庙之主陈於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於大祖。”是合祭群庙之主谓之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