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每实之下皆当字成义,直言实本则不知何本,且《尔雅》以苞为茂,故易传也。方是方正,故言齐等,与传极亩亦同。但齐等据苗均,极亩据地满耳。以传言雍种是肥充之貌,禾生虽肥,不能至雍种。种者,系本初种之称,即《大田》“既种”是也,故以种为“生不杂”,谓不稂不莠也。传以褎为长,故申之为枝叶长也。传以发为尽发,不解发意,故云“发管时”。苗之将秀,心如竹管,穗发中而出,故言发管也。
传言其实栗栗,止言栗栗是实貌,不言所以得然,故言“成就”以足之。案《集注》云“栗,成意也”,定本以“意”为“急”,恐非也。就其成国之室家无所变更者,谓邰国先有宫室,后稷就而有之,所以美后稷也。○郑以姜嫄之夫先为二王之后,是先有国,故言改封其封,早晚亦无明文。《中候·握河纪》云:“尧即政七十年受《河图》。”其末云:“斯封稷、契、皋陶,赐姓号。”注云:“或云七十二年。
”斯此封三臣,止言封号,不道其时,即封此言成功,盖治水毕后,地平天成之时也。稷之功成,实在尧世,其封於邰,必是尧之封矣,故此笺及传皆以为尧。《周本纪》云:“禹封弃於邰,号曰后稷。”以后稷之号亦起舜时,其言不可信也。杜预云:“邰,始平武功县所治釐城。”是也。
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天降嘉种。秬,黑黍也。秠,一稃二米也。穈,赤苗也。芑,白苗也。笺云:天应尧之显后稷,故为之下嘉种。○秬音巨。秠,孚鄙反,亦黑黍也。又孚卑反,郭芳婢反。穈音门,《尔雅》作“{艹}”,同。郭亡伟反,赤粱粟也。芑音起,徐又巨已反,郭云“白粱粟也”。稃,芳于反,字书云:“粗糠也。”应,应对之应。为,于伪反。下“天为己”同。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
恒,徧。肇,始也。始归郊祀也。笺云:任,犹抱也。肇,郊之神位也。后稷以天为己下此四穀之故,则徧种之,成熟则获而亩计之,抱负以归,於郊祀天。得祀天者,二王之后也。○恒,古邓反,本又作“亘”。获,户郭反。任音壬。注同。肇音兆。徧音遍。下同。
[疏]“诞降”至“肇祀”。○毛以为,上既言后稷功成受国,尧又命使事天。此言其祭天之事。可美大矣,此后稷善能於稼穑,上天乃下善穀之种与之,使得种,以此祭祀。天与之穀,是可大也。其言善种者,维是黑黍之秬,维是黑黍二米之秠,维是赤苗之穈,维是白苗之芑。后稷既得此善种,乃徧种之以秬以秠,至熟则於是获刈之,於是亩计之。徧种之以穈以芑,至熟则於是任抱之,於是负檐之。以此秬秠穈芑之穀而归,始郊祀於上天也。
○郑以后稷先事天以归,郊兆之处而祀天为异。馀同。○传“天降”至“白苗”。○正义曰:降者,从上之辞,故知降嘉种者,是天降嘉种也。“秬,黑黍”以下,皆《释草》文。唯彼穈作“{艹衅}”,音同耳。李巡曰:“黑黍一名秬。”郭璞曰:“秠亦黑黍,但中米异耳。”汉和帝时,任城生黑黍,或三四实,实二米,得黍三斛八斗。则秬是黑黍之大名,秠是黑黍之中有二米者,别名之为秠,故此经异其文,而《尔雅》释之。
若然,秬、秠皆黑黍矣。而《春官·鬯人》注云:“酿秬为酒。秬如黑黍,一秠二米。”言如者,以黑黍一米者多,秬为正称,二米则秬中之异,故言如,以明秬有二等也。秬有二等,则一米亦可为酒。《鬯人》之注必言二米者,以宗庙之祭,唯祼为重,二米嘉异之物,鬯酒宜当用之,故以二米解鬯。其实秬是大名,故云“酿秬为酒”。
《尔雅》云“秠,一稃二米”,《鬯人》注云“一秠二米”,文不同者,《郑志》答张逸云:“秠即皮,其稃亦皮也。《尔雅》重言以晓人。”然则秠、稃古今语之异,故郑引《尔雅》得以稃为秠也。赤苗、白苗者,郭璞曰:“{艹衅},今之赤粱粟;芑,今之白粱粟,皆好穀也。”○笺“天应”至“嘉种”。○正义曰:如此言,则功成受封之后,始天与之种,唯四穀而已。而《閟宫》云:“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稚菽麦。
”所降多矣,非徒四穀。又彼下文乃言“奄有下国,俾民稼穑”,则是为稷官之日,已得此种。与此二文不同者,天降种者,美大后稷,以稷之必获,归功於天,非天实下之也。作者意异,故先后不同。此言祭之所用,故指陈黍稷。《閟宫》广言民食,故穀多於此。《孔丛》云:“魏王问子慎曰:‘往者中山之地无故有穀,乃云天雨,反以亡国,何也?’曰:‘自古及今,未闻天下穀与人。诗美后稷能大教民种穀,以利天下。
若中山之穀,妖怪之事,非所谓天降祥也。’”以此而言,明非实降之也。案《集注》及定本於此并无“笺云”。○传“恒徧”至“郊祀”。○正义曰:以言种之广多,故以恒为徧。定本作“恒”,《集注》皆作“亘”字。“肇,始”,《释诂》文。上言封之於邰,是初为诸侯,故云“始归郊祀”。下云“上帝居歆”,知此祀为郊也。○笺“任犹”至“之后”。○正义曰:以任、负异文,负在背,故任为抱也。
郑以后稷,二王之后,先得祭天,非为始祭,故云“肇,郊之神位”,言神位之兆。“肇”宜作“兆”。《春官·小宗伯》云:“兆五帝於四郊。”是也。《商颂》笺读肇为兆,此从略之。又云“得祀天者,二王之后”,申明肇不为始之意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