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不识穴法之妙者,皆是不得传授,自作聪明,偏执臆见,其误可胜言哉!地理家穴法,自有一定不易绳墨,纔失毫厘,便有乖戾,变吉为凶。子朱子《山陵义状》所谓:“定穴之法,譬如针灸,自有一定之穴,而不可有毫厘之差。”诚确论也。予尝历览富贵祖坟,有前人已下数穴,而差失尺寸,皆不发福,后遇明师扦点眞穴,而遂获富贵者。亦有先辈已下眞穴,发越既过,后人妄觊其福,侵椁附葬,而福竟蔑闻者。何也?
良由一穴之间,数尺之内,眞气融聚,不可过高,不可过低,不可偏左,不可偏右,不可太深,不可太浅。如方诸取水,阳燧取火,不爽毫发,始得无中生有之妙。杨公云:“裁穴要知聚水火,远近高低皆不可。聚光若能得中正,火却炎炎水倾坠。鉴取于水月中精,鉴必凹深取月明。其光圆聚方诸上,一点精光似水晶。太近光时水不滴,太远光时亦不湿。只要当中取正光,顷刻之间水盈溢。阳燧取火亦复然,日光聚正却生烟。
莫令太近莫太远,只要当中火即然。若曾亲自取水火,便识高低皆不可。日月在天几万里,阳燧方诸毫发细。聚光回射当凹中,水火即从生聚起。要识裁穴亦如斯,穴聚前朝由水气。来山既聚众气来,下了须臾百祥至。取水取火须自为,方识阴阳论气聚。”故点穴不可有差尺寸,高低、左右、深浅、向首俱要合法,一或少差,遂失生气,纵是眞龙,亦为毋益。《地理指南》云:“立穴高低裁不正,纵饶吉地也徒然。
”《经》云:“穴若在低高下了,穴在承浆却下脑。穴若居高裁处低,当针百会却针脐。高低若是差裁却,恰是盲髠针腿脚。穴隔分寸尚无功,况是高低针不着?”是言不可有高低之失也。董德彰云:“下穴不容少偏颇,左右如差福成祸。”吴景鸾云:“龙从左来,气从右注;龙从右来,气从左注。就生弃死,葬乘生处。左右如差,福应难许。”是言不可有左右之失也。《宝鉴》云:“天然正穴不须移,案正山齐乃合宜。
午向忽然差作丙,即伤龙脉损根基。”又云:“就中安向如差悮,变福为灾起祸愆。”是言立向不可有失也。《葬经》云:“浅深得乘,风水自成。”蔡牧堂云:“下地必以深浅为凖的。当浅而深,则气从上过;当深而浅,则气从下过。虽得其地而效不应。”是言浅深不可有失也。盖穴乃放棺的切处,是地理紧关玄窍,毫厘有差,祸福千里。高一尺则犯罡斗杀,伤龙;低一尺则犯荡脱脉,伤穴。偏左一尺,水蚁侵左;偏右一尺,水蚁侵右。
深一尺则气从上过,水自底生;浅一尺则气从下过,蚁自盖入。直来直下,气从脑散。饶减太过,接气不着。谚云“阴地一线”是也。苟有少差,纵见眞龙、奇砂、秀水、百般美处,种种成空。是故必有天然之穴,依绳墨以定高低、左右、向首、浅深,则自无数者之失。苟无天然之穴,而妄以臆见察地中之生气,必渺茫毋据。生气既无可据,定为蚁穴,为泉窟。以亲体置之蚁穴泉窟之中,其祸必不旋踵而至矣。噫!穴之所系如此,其可忽乎?
术家虽各有穴法,诸说略无统纪。论百物形象者失之诞,论九星变态者失之支,论天星方位者失之凿,论精神动静者失之异。而相山骨髓,及四十字铜人、空山、赤图、寸金诸家之说,又皆失之漶漫隐僻,殊非至当归一之论,讹谬相传,人心愈惑,窃尝病之。今以诸家之法,参之吴、董心机,定为穴法标准。
一曰穴形,非百物形象之形,而取夫杨筠松四象,窝、钳、乳、突之形;二曰穴星,非九星之星,而取夫张子微五星,金、木、水、火、土之星;三曰穴证,则兼取夫前后左右、龙虎明堂之诸应;四曰穴忌,则致辨夫粗恶、急峻、臃肿、虚耗之诸凶,列为四卷,曰形、星、证、忌。俾观其星,究其形,审其证,察其忌,则出龙之性情,融结眞伪,自不能遁。而仁人孝子之欲卜宅兆以寕其亲者,不致眩惑讹谬云。应沙道人徐善述识。
此一册专论穴形
夫穴之形体,变态万状,不一而足。寔则不过阴阳两字,曰阴来阳受,阳来阴受而已。其为形则凹凸是也。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故有太阳、少阳,有太阴、少阴。其为形则窝、钳、乳、突是也。各得生气,其形始眞。故一言以蔽之,曰“葬乘生气”。盖生气者,太极也。凹凸者,两仪也。窝、钳、乳、突者,四象也。太极两仪,两仪四象,寔古今之正传,穴法之定论也。
夫何各立机轴,支离其说,而有三十六形、八十一变、三百六十五体、三百八十九像?种种多门,不胜蕃衍,使易简之理,反为分析隐晦。是皆欲以形尽山势,而不知山势变态不常,咫尺转移顿异,只可以理会,不可以形拘。《玄机论》云:“论星则胸中有主,喝像使众人皆知。”是形像不过为众人设耳。若曰山必合某形,穴当安某处,以某物为应案,乃刻舟求剑,胶柱鼓瑟,非达理之论也。余氏云:“寻龙点穴,不过阴阳动静,足以尽其微妙。
间有龙穴融结,偶合物形,因以名之可也。若野俗之书,专以人物取像地形而较美恶,则失之远矣。”诚为确论。且物类有古方今圆,古长今短,古贵今贱,古有今无之不同,岂可以拟一定之山形哉!范越凤及刘公谦皆尝鄙诮之,谓如虎形,既虎能伤人,又安可葬?肉堆案亦尝食之否乎?其论不为无理。况物类形像相似者,尤难辨别,又乌得无指鹿为马、认乌为鸾者乎?愚故曰:山川只可以理会,不可以形拘。
《葬书》谓“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亦只指五星之形言之,非言山形与百物类也。今故屏去百物形象之说,不使眩惑心目。惟以杨筠松穴形四格,窝、钳、乳、突以论形,则庶几守约尽博,而易简之理得矣。“葬乘生气”之眞机,又岂有余蕴哉!穴形诸图解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