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孤藐焉惧不足以襄大事,则迎致维事来与计之。君故儒者,恂恂若不能言。比登览,即千里在指顾中。聚讼可否,众莫能决,君徐出词组而定,人人逊弗如也。
间尝请曰:“述兄弟三十年功绪,尽在斯编矣。今又十年,而闻见日益。太史公幸为我忠臣。”不佞谢不敏。会君有郢曾司空聘,而维志适从荆南来,递出所新得,相资损益殆半。司空遂以付剞劂焉,而谓不佞与闻首事,属序以远其传。不佞窃叹夫术业之难工,而盛名不易居也。君恒言家世受《尚书》,学古有获,多闻事。建始,吾求堪舆于书而不合也,自用则小,好问则裕。
中,吾求之人而不合也,晚而求之古今墓宅成败已验之格,而合者十六七矣。夫两戒山河,首西北而竟东南,其形势利便,岂一端而已?自吾涉淮北,渡汉南,以窥中原秦蜀而验吾格,与前代名家擘画无不合者矣。胼手胝足,劳心焦思,其成之难如此。
君兄弟名藉甚,而忌者之口亦无所不至。初以不佞招入郢,人或诟曰:“是商颜郜首而儒衣冠者,英雄欺人耳!”市虎杯蛇,转相扇惑,君几无以自解。斯名为谤囮矣。嗟夫!无论君所执,无论今之人,汉子云氏作《大玄》,羽翼圣经,而举世莫能知,独桓谭奇其辞,谓“五百岁而后兴”。老氏不云乎,“知我希者贵”。彼其之子,虽户说以眇论,终不能化,复何有于不佞之言?君第藏之名山可矣!
万历癸未岁孟春之吉,赐进士出身亚中大夫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前陕西按察司副使奉勅提督学校翰林院国史修撰云杜利瓦伊祯叙
重刊人子须知序
嘉靖辛酉春,余从京邸会星桥金太史,谈堪舆家书不下数十百种,类皆繁杂,互相抵牾。仁人孝子一旦当大事,悲伤惨怛之余,取其书而览之,无所适从,往往以弗克尽心为憾。惟德兴徐氏兄弟所著《人子须知》一书,会诸书而折衷之,足以破羣疑,当大事也。然余闻其言,未见其书。比自商于致政归,访其书于坊间,两见刻本,深嘉二子用心之当,而服金太史之言非诬。惜字多讹舛,欲为厌观也。
辛巳冬,云杜李太史为尊人方伯公卜地,乃移书中丞王公,为访二子来云杜。时伯子已入闽越,迎其季子来。既襄大事,余后自太史庐迎季子及高第弟子涂子于郢中,亦为卜地计。见季子儒雅藴籍,迥异俗师。相与游处几一载,暇日出手录善本示余。未几,伯子亦自闽越至,更相是正者久之。余因念兹会不偶,所著述已精,从而校定入梓,使海内之仁人孝子览之而从事,庶无弗克尽心之憾矣乎!
旹万历十有一年癸未孟夏月望日,郢中阳白居士曾璠子玉甫譔
旧序
江右徐维志、维事氏伯仲,着资孝堪舆书曰《人子须知》,因通家仰湖费大人驰请余言。适客有在座者,遽矍然曰:“人子之所当知者,岂惟是哉!且孝亦未易以言也。若大舜终身之慕,武周之继述,曾参之养志,斯孝矣。顾屑屑于一艺一能,谓之曰孝,吾惑焉。”余解之曰:“人子之于亲也,固当无所不用其极,况地理尤切于送终以当大事者乎!《传》曰‘事死如事生’,茍于其亲之没也,置蚁泉沙砾中,无异委壑,孝安在哉?
是故风水之说固不足信,而厝亲之举则当重也;生人之祸福不足计,而化者之安危则所当虑也。曾谓舜之大孝,武周之达孝,曾参之纯孝,厥念乃不逮此与?诵夫子宅兆之训,程子五患之戒,则地理固人子当知之切务,而非彼一艺一能者比也。谓之曰资孝亦宜矣。且观其书,分条析类,明切该博,辟诸家之陋习,启天下以孝诚,信有补于世教者,不可以其术而忽之也。”客唯唯而退。因书以归之。
赐进士及第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知制诰经筵国史总裁华亭存斋徐阶撰
旧序
世所论堪舆家,率以相地之术易视之。 夫勘舆非术也。昔神禹敷土,随山刊木,因九河之势,奠厥民居;公刘之迁都,相阴阳,观流泉;周公卜洛营周,居于洛邑,自古重之久矣。自左僊着《龙经》,郭景纯着《葬书》,俚谈曲说之士,遂各以所见售世,流为艺术,则世之易视之也固宜。夫宇宙亦大矣!术家者既不能长骛万里,穷章亥之所步,复泥俚谈曲说,不取正于大方家,如执蹄涔议绛虬,安可得乎!

